读书阁

平西（第3页）

她低下头用脚尖划开泥人碎渣，“这有东西！”

琉羽止住眼泪，全布攥住她的手，她挣不开，两人围了过来，“什么东西？”

雅鲁想伸手去捡，李承熹按住她的手，“小心别划破手，我来。这是……手札？”

五个人围着这个巴掌大小的手札本一夜夜翻了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午时的阳光正挂在半空，金光万丈，屋檐的雀鸟时而飞起、落下，叽叽喳喳地叫得欢，豹子小黑顺着墙角根儿悄然一跃，雀鸟扑棱扇着翅膀飞速逃窜。

“双庆竟然留下了将不弃弑父的罪证。天呐！”琉羽不可置信地看向全布，“这里头他是如何听将不弃指使、诓骗涌安、勾结屠光刺杀使团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个。”李承熹舔了舔食指，将手札翻到中间页，“葵娘子，你们看上面写的，此人不食人间烟火，以丹药为食。一日，此丹药滚落在地，二小姐的狗舔了舔，立时就暴毙了。你们记不记得云堇神医说的塑人？她吃的丹药会不会就是师父身上中的毒？”

戚有志眼里泛起光芒，“难怪当年我跟踪葵娘子时发现她几乎不吃东西。面前摆满了食物，她却一口未动。她就是塑人啊！”

“你们几个叽叽咕咕在说什么呢？”

慧修从垂花门踏进来，见院中凌乱，琉羽泪痕未干，蹙起了眉头，“又打架了？”

琉羽兴奋又激动，“师父，塑人是，是葵娘子。师姐有救了！”

“真的！”慧修冲过来一把抢过手札，看得热血沸腾，“好，好。”

琉羽太激动了，紧紧攥着慧修的手肘，“师父，趁师姐征西，咱们现在就去雀都，想法子弄来解药，回头给她一个惊喜！现在就走。”

“对，走，现在就走！”

“一起去，走。”

*

风卷残阳，黄沙覆雪。

纪长庚身着残甲，兜鍪不知丢在何方，灰白的发髻松散凌乱，雪一层一层落下，身后是千千万万将士的尸体，硝烟在四处弥漫，万里苍凉无望。

“你们……你们可是我纪长庚的亲儿子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将后背交给了儿子厮杀在前线，转头儿子就归顺了螭虎军，联手将离断了他的后路。西境六州皆降。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背叛我！”

大儿子纪子钦愧疚地垂下头，二儿子纪子瑜冷冷地看向他，“背叛？从你毒死我娘那一刻，你早已不是我们的父亲，何来背叛！”

萧若安？这个名字让纪长庚极度刺痛，他已经许久不敢想，也不曾想起她了。

“她不过是养了你们一场，糊涂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纪子钦、纪子瑜，你们姓纪，不是姓萧！”

“生恩断指可报，养恩断头难还！我二人虽不是出自娘的肚子，可这十多年她含辛茹苦将我们养大，早就是亲娘了。父亲，你若真深情，当年就该以命护住卫岚，不要拿什么家国天下做幌子；可你偏偏低头娶了萧若安。你娶了她，就当护着她，可你呢？你诓骗了她二十年！骗她成亲、断她子嗣，还让她剖心剖肝养育你的孩子，你配为人夫、配为人父吗？”

“你不配！纪长庚！你不配！！！”纪子瑜泪流满面，“我要替娘报仇，杀了你这个负心汉！”

“哈哈哈哈哈！若安！若安呐！你听到了吗！你养的好儿子，他们如今要弑父为你报仇了！天道轮回，天道轮回啊！我纪长庚对不起你，我认！”

他丢下剑，张开双臂，闭上眼朝天大吼，“来，杀了我！我下地狱同你母亲磕头谢罪！”

纪子瑜横刀在前，一步一步带着恨意走向纪长庚。

娘，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他该死！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