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都
北冥不仅发了密函,还昭告了天下。
雀都朝堂哗然,将不弃气得脸色铁青,将李长白回函撕个稀巴烂,又抬脚重重地踩了几下。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亲儿子不要,竟顾念一个养子和外人!
“顾青峰,即刻领兵出征,就拿李承熹祭旗!”
“是。”顾青峰磨掌擦拳,跃跃欲试。
他早就看中了北冥的兵权,李长白如今被架在火上烤,死了儿子定然同雀都翻脸,届时一道圣旨削去他的北冥王称号,这兵权就能落在他顾家的手里。到时候再买通几个内应,杀了李长白,这五十万北冥大军就是他的了。
顾青峰退出大殿前不露声色地抬眼瞥了瞥那金光灿灿的龙椅。
哼,这江山将不弃坐得,他顾青峰也坐得!
*
旗风猎猎,两军对峙在阵前。
顾青峰骑在高头大马上,气焰嚣张,“将离、李承昊,尔等乱臣贼子祸乱朝纲、危害江山社稷、裂我大庆疆土,今本将军奉诏讨伐,识时务的即刻弃械投降,否则,当如此贼!带上来!”
身后副将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李承熹,破布堵嘴,他挣扎着,试图告诉对面方阵前的人不要顾虑他。身陷囹圄后他明白自己一定会成为威胁螭虎军和北冥的棋子,他尝试过逃跑和自尽,都被看管的人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陷到这步田地。他对不起将离,对不起李承昊,对不起螭虎军,更对不起北冥。
死有何惧,十八年后小爷还是一条好汉!
顾青峰见他眼眶赤红,以为他是阵前胆怯,扬手让人扯掉他的破布,就等着听他尖叫求情。哪知道李承熹得到机会开口,立刻大喊:“小爷绝不为质!螭虎军,以我血为路引,杀入雀都,迎罗天女君继位!”
“杀入雀都,恭迎女君!”
“杀入雀都,恭迎女君!”
螭虎军山呼海啸,声威震天。
“好你个李承熹,真是找死!”顾青峰气得淬毒,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递给了身旁清瘦的青衣男子,“崔无咎,宰了他!”
这是将不弃特地叮嘱的好戏,就是要让将离和李承昊亲眼看着昔日的好兄弟亲手杀李承熹,绝了崔无咎的后路,让他们兄弟反目成仇。
崔无咎面目表情地接过刀,烈日下刀背反射一道光影至他蜡黄的脸,他啐了口唾沫至刀上,像是吐出了一股沉积多年的怨气;左手甩了甩,缓缓握住刀柄,以双手合握之势将刀高举至面前,气沉丹田汇聚毕生之力,歘地一刀挥了出去。
顾青峰脖颈飞溅出一道血弧,在阳光下泛着彩色光炫。
喉咙嘶啦吐出一句,带着临死前的诧异和绝望:“你……你们崔家……不要命了!”
“要的就是你们的命!”崔无咎横眉冷对,飞速斩断李承熹背后的缚绳,“跑!长翊!快跑!”
一禁军提刀割破了崔无咎的肩头,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李承熹落泪,抬脚踹飞那人,拉着崔无咎就跑,“崔哥,一起杀出去!”
禁军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霄凌空罩顶,巨大的翅膀如阴云遮住了太阳,它松开爪子朝下扔炸雷,砰,爆炸声随之遍地开花,腾空炸出无数朵蘑菇云。
螭虎军趁势攻入,苌茗、天禄带着多名身手利落的晁天阁义士杀入重围,将崔无咎和李承熹救了出来。
将离一身银白色盔甲在光中闪耀,“螭虎军听令!杀入雀都,改天换日!”
李承昊一身黑甲身先士卒,“杀入雀都!冲啊!”
潮水般的大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禁军前锋营,本就群龙无首,更何况又逢往日上峰李承昊亲自带兵,禁军中部分念旧情的将士索性弃械投降;还有一部分是对如今的朝廷失望,不想与自己的同胞短兵相接,也跟着弃了械,一时间螭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向南,因有孔盛等人做内应,很快攻破雀都城,**宣武门。
文氏兄弟卷了细软想趁乱逃出城,被螭虎军生擒;周文通父子顽固抵抗被螭虎军斩于刀下,其余大臣降的降、死的死,螭虎军很快占领了宫城。
待将离与李承昊挥剑踏入文德殿时,将不弃和葵娘子都不见了。殿中只有一个两岁小儿穿着龙袍带着冠冕噙着黑亮的眸子看着他们。
崔无咎抬脚跟了进来,语气很淡:“是假孕,非舒王血脉。生母我已安置在安全之地,就等着来日揭晓真相。”
将离颔首,示意将士将他抱下去,“好生对待。”
李承昊回身抱住崔无咎,大手用力拍了拍背,哽咽了嗓,“受苦了!!!”
崔无咎眼眶赤红,朝他胸口打了一拳,憋了无数个日夜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娘的……长煦……可算来了!”
“大好日子,流什么马尿。”李承昊嘴上劝他,可见他瘦骨如柴、蜡黄肌瘦,脖颈的勒痕赫然在目,自己倒落了泪,“快让人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