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前的纷乱,在林含嫣和温氏的背影消失后,也渐渐归于了平静。
整个宋府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来往的宾客相互寒暄问好,没有人将府内女眷的小小失态记在心上。
但是守在宅门口的天禄倒是亲眼看了这一场闹剧。
趁着门口宾客尽数入了府,他得了空,转身就跑去了东跨小院。
说起来,宋宜贞今日大婚,整个宋府里头最安静的地方莫过于沉玉的东跨小院了。
大清早把沉玉送出府以后,几个丫鬟就待在屋子里帮着沉玉分理绣线,没有再出过门。
天禄进去的时候,小院里真是安安静静的,和几墙之隔笑语不断的挽月轩简直判若两地。
“就知道你们不会出去讨喜糖吃。”
天禄也是机灵,一边说,一边把之前藏在兜儿里的两大把喜糖全挖了出来摆上了桌。
“算你还有点良心。”青蘅笑着让萤棠和菀柳拿糖吃,自己则转身去给天禄倒了一杯凉茶。
天禄“咕嘟咕嘟”喝完,一抹嘴,立刻绘声绘色地把之前门口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通。
“……但我瞧着就是奇怪,也不知道少夫人之前喊二小姐做什么?二小姐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国公府帮着大小姐点嫁妆嘛。”
天禄说完热闹,随手从桌上捡了一颗花生糖剥开,然后丢进了嘴里。
青蘅正在往茶壶里添水,闻言手势一顿,转头就问天禄,“少夫人喊了小姐?”
天禄点头,“还喊了二少爷呢,我都觉得少夫人是不是撞邪了呀!”
“萤棠,你记得不记得,小姐之前说去国公府点嫁妆,要什么时候回来?”
萤棠闻言一愣,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菀柳,然后两人都轻轻地摇了头。
“小姐好像没说,但……她去国公府帮忙呢,那边怎么着也会留小姐用膳吧,她好歹还是大小姐的娘家人哩。”萤棠道。
可青蘅只觉眼皮跳得飞快,心中莫名地腾起一股不好的念想。
“天禄。”她突然搁下茶壶说道,“你要不要去一趟国公府,看看小姐忙完了没有,若是忙完了,你就带着她一起回来?”
“现在吗?”天禄问。
“对!”青蘅转了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就现在,马上去一趟国公府!”
另一边,一路默不作声跟着温氏回到青藤居的林含嫣突然就在门口站定不动了。
温氏见前方已经有小丫鬟出来迎人了,便笑着对林含嫣说道,“少夫人先歇一歇吧,前院这会儿估计已经用膳了,我去和下人关照一声,大少爷刚回府呢,即便是人情世故上要照顾着,也尽量别被人灌了酒去。”
见温氏说完欲转身,林含嫣忽然一把将她抓住。
“玉姐儿……是被谁送走的?”林含嫣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脸色惨白如纸。
温氏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地,笑意又渐渐地爬上了她的眼角眉梢。
“少夫人这都已经看懂了,就不用再多问了。”她说着,又仰头看了看天际边浮过了白云,似盘算道,“因为你现在找人做什么打算也都晚了,二小姐这会儿……应该已经上船了。”
温氏说着又转头看向了林含嫣,还温柔地将她鬓边散乱的发丝勾至耳后。
“不过琛哥儿真是不懂事,长嫂如母啊,他对少夫人你这般以下犯上,该罚的!你放心,这事儿回头我定会禀告老爷,让老爷给少夫人您做主。”
“她是县主啊!”林含嫣红着眼,咬牙切齿,“你们这……你们……”
“县主又如何?”温氏却不以为然地轻轻拍了拍林含嫣的肩,“县主也是姑娘,姑娘家的婚事,就是父母之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