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本来应该马上去侯府看你的,但……但娘这里实在是走不开,库房里有好多东西要清点,还有账本,那真是不理不知道……”
阮氏看着有些憔悴,声音也是沙哑的,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一旁的银霜也愤愤不平道,“二小姐您不知道,温家还把手伸到了太太这里,只怪之前我们太傻了,竟由着二房乱来!”
沉玉之前担心的就是这个,闻言便问阮氏,“您有多少铺子被温氏倒卖了?”
阮氏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铺子倒是没有,因为那些地契都在我手上,她要造假也很难,。就是有些值钱的首饰物件,这两日盘点下来都没了,也不知是不是和温氏有关。”
但阮氏说这话的时候倒很平静,“其实无妨,这些都是身外物,只要现在能让我和你爹和离,就算再把嫁妆送出去一半,我也愿意。”
“那不是便宜了宋……”沉玉话说了一半,忽见宋思远从照壁后走了出来,一脸忧心忡忡。
沉玉的话音戛然而止。
宋家,有让她不齿的人和事,但也有让她暖心的至亲至爱。
事到如今,沉玉才深知“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的真正含义。
事实上,只要她还姓宋,宋家的事,她就不可能做到冷眼旁观。
“玉姐儿!”
宋思远看到她是真高兴,但他到底是男儿郎,即便再开心,也总是刻意内敛着情绪。
“大哥!”沉玉对他颔首微笑,左右看了看道,“怎么不见嫂嫂?”
“你嫂嫂她……”宋思远一听,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沉玉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阮氏。
阮氏瞧着也是开心的,但她还是先看了看宋思远,见宋思远冲自己点了点头,阮氏才说道,“你嫂嫂有了身孕。”
宋伯闻猝死狱中,林含嫣孕育新生,宋家遇着的事儿,颇有些冰火两重天的意思。
沉玉也是缓了缓神方才反应过来,立刻倍感欣慰道,“那是好事啊,我得去看看嫂嫂。”
阮氏点了点头道,“是,不过嫣娘不在府里,她怀的是头胎,反应特别大,府中如今又有白事,我担心冲撞了,所以让她先住在猫儿胡同你舅舅那里。”
沉玉觉得很有道理,一边搀着阮氏往府里走,一边说,“您考虑得周全,如今嫂嫂最大,府里的后事自然有我们来料理,用不着嫂嫂费心。”
她说着又问阮氏,“贞姐儿还有宁姐儿呢,怎么没见着她俩?”
一听沉玉提及宋宜贞,阮氏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些。
“贞姐儿还没来,她……”
眼下宋府的这些事对宋宜贞这个新妇来说肯定是有影响的。
就说昨日,宋宜贞回门都回得特别草率,人是一早来的,午膳都没吃就走了。
世子爷虽也陪着,算是给足了宋宜贞该有的体面。
但阮氏身为过来人,又怎会看不出,这小夫妻俩根本就是貌合神离,说的想的全都不在一块儿。
两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了小厮的喊声。
“燕国公府马车到,大姑奶奶回府咯!”
沉玉闻声回头,只见一辆挂着白幡的华贵马车缓缓停在了府门前。
车帘微动,露出一截纤细的素手。
是宋宜贞回来了。
夏风卷起满地的纸钱,门前的白幡瑟瑟作响。
沉玉望着宋宜贞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明白,无论荣辱如何,她们终究都是宋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