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有轻轻的脚步声经过,不一会儿,屋门就“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了。
沉玉掀开帷幔看去,见青蘅竟端着个冒热气的铜盆站在屋里。
“小姐!”青蘅见了她,立刻将铜盆放下后轻声问道,“您现在要起了吗?”
沉玉差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愣了一会儿才惊讶地问道,“是天禄把你接来的?”
可大清早的,天禄这事儿办得也太勤快了吧。
谁知青蘅却笑着摇头道,“不是,是三爷把我和菀柳从宋府接过来的。”
“三爷?”沉玉更纳闷了,“什么时候?”
“昨儿入夜。”青蘅一边拧着帕子一边如实道,“三爷让亭松来的,但他来得突然,我和菀柳收拾东西耽搁了些时候,等进了侯府,三爷说您已经睡下了,没让我们进内院。”
青蘅说完,把帕子递给了沉玉,又转身推开了雕花木窗,问道,“小姐,以后咱们就要在侯府住下了吗?”
沉玉掀开被褥下了床,接过帕子以后又走到窗边,却是不答反问道,“府里眼下如何了?”
青蘅将窗棂支好后摇着头叹了气“府里这些日子当真是冷清的,您不知道,我和菀柳守着那么大个宅子,夜里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瘆得慌。”
沉玉闻言也很无奈,“宅子若是长时间不住人就没有人气了,府里的事等我下次回蒲城以后问问娘,那也算是宋家的祖宅了,怎么着也得留人看着,不能荒废了。”
说着她才对青蘅笑道,“你和菀柳可想清楚了,若是真不打算跟着舅母回宁乡,那往后就要跟着我在侯府住下了。”
青蘅立刻笃定道,“小姐您在哪儿,我和菀柳就在哪儿。”
沉玉笑着应下,心里多少因为青蘅的这句话而生出了一些底气。
等沉玉简单的洗漱完以后,青蘅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套湖水蓝的襦裙递给她。
“府里其实还有一些没收拾完的衣物,我和菀柳昨儿实在是拿不下了,就先给小姐你带了两套换洗的来。”
沉玉想了想道,“我还有一个箱笼在蒲城,估摸着得让天禄跑一趟。”
然后她又问青蘅,“你和菀柳的东西都带来侯府了吗?”
青蘅点头,“我们东西不多,都带来了。”
沉玉闻言,看着青蘅身上那套半新不旧的对襟襦裙道,“回头我让陶老板找个师傅上门一趟,给你和菀柳做几身新衣裳。”
“小姐,我们不用……”
可青蘅刚开口拒绝,就被沉玉抬手打断了。
“你不懂,人靠衣装马靠鞍呀,咱们现在可是在侯府,里子面子都不能丢!”
两人正说着,忽听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沉玉以为是裴肃,笑着提裙起身打帘去迎,结果门口站着的却是三小姐裴承欢。
“县主!”
眼见沉玉探身而出,裴承欢眼前一亮,隔着门扉踮起脚尖就冲人招手,“您起了呀!”
沉玉被她这股子活泼劲儿乐着了,忍不住笑道,“三小姐怎么来了?”
“我来给县主送桃子的。”裴承欢说着就吩咐身后的小丫鬟道,“快,把桃子端上来。”
小丫鬟闻言,连忙捧上了一个藤篮,里面放着几颗饱满粉嫩的水蜜桃。
裴承欢随即献宝似的说道,“县主尝尝,这是今儿早上刚摘的。”
沉玉看着小姑娘眨巴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心领神会道,“多谢三小姐,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可以吗?”裴承欢的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又一脸窃喜地问,“那个……三叔不在吧?”
沉玉摇头,打着帘子侧了身道,“三爷不在,三小姐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