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眼见闹洞房的小玩意儿就这么被裴肃破坏了,裴承欢双手叉腰直瞪人,“不带你这么耍赖的!”
喜娘见状连忙上前打着圆场。
“哎哟三爷,合卺酒哪有代喝的规矩啊!”她说着又赶紧斟了一盏甜酒塞给沉玉道,“来来来,新娘子浅尝一口就好。”
沉玉笑着刚要接过,却见裴肃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在几个小姑娘的惊呼声中,裴肃就着沉玉的手,将酒盏送到自己唇边,浅浅饮了半盏酒。
而剩下的半盏酒则被他直接转了个方向,抵在了沉玉的红唇上。
“礼不可废。”男人眸色深幽,“为夫与你,分甘同味。”
沉玉羞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浓妆艳抹的脸庞更是红得仿佛煮透了的血糯。
屋子里顿时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裴月珠跺着脚大喊“三叔耍赖”,裴承欢是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宋宜宁更是捂住了嘴,却依然挡不住漏出嘴角的偷笑声。
喜娘随即乐呵呵地往**撒了一大把红枣桂圆,嘴里不住地念着“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与此同时,姜辜岚正提着裙摆快步地走在抄手游廊中,准备去流空阁里把裴月珠她们几个小姑娘给喊回来。
谁知刚走到环廊尽头,她却看到流空阁前院的假山边竟杵着一个人。
那一袭玄色织金锦袍不用细辨,姜辜岚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我说前面都已经开席了,怎么瞧不见三弟人呢,原来你在这儿啊。”
姜辜岚故意加重了脚步,然后她眼看着不远处的裴延珒肩头猛地一颤。
“嫂……嫂嫂?”
裴延珒缓缓转身,那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是青里透着白。
不远处,洞房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裴月珠银铃般的嗓音透窗而来。
“不行,三叔你得再饮一杯,方才那杯不算呢!”
而不等裴月珠话音落下,沉玉娇怯的惊呼声便随之响起。
“裴肃,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那声音,像把小钩子,扯得裴延珒身子晃了晃,眼底顿时变得黯淡无光。
姜辜岚皱了眉,暗暗叹了口气以后才故作轻松地笑道,“三弟莫不是也担心月珠她们会胡闹,想顺道把她们带回前院的吧?”
裴延珒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嫂嫂,我……”他本欲辩,但终究没有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那你且等等我,我进去把月珠她们喊出来?”姜辜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裴延珒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算是认下。
姜辜岚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想到这孩子竟然闷声不响地跑来了流空阁,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这儿待了多久,姜辜岚的一颗心便又悬了起来。
“珒哥儿。”迈开步子以前,姜辜岚便转头看向了裴延珒,摆出了长嫂的姿态,正色道,“你可知,打从今儿起,你见着她便要恭恭谨谨地喊她一声‘三婶婶’了,你们之间,不仅隔着关系,还隔着辈分。”
裴延珒闻言,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声里透着几分不甘和压抑,似他也在努力着想要把某些难控的情绪给硬生生压回去。
“嫂嫂说得对。”半晌,裴延珒才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是我……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