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他从未带过兵啊,这一去凶险万分,若是……若是……”
姜辜岚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一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沉玉连忙递上帕子,等她情绪稍稳,才轻声道,“岚娘,你误会了,三爷告诉我,是世子爷主动请缨,此事并非三爷举荐。”
姜辜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是……延琮请缨?”
“对。”沉玉点头。
“不可能!”姜辜岚猛地摇头,看向沉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犀利,“延琮不擅武,行军打仗更是一窍不通,三王爷屯兵乃谋逆大罪,他怎会主动请缨去冒这个险?定是三叔……”
姜辜岚字字如凿,听得沉玉越来越心惊,立刻蹙着眉,温声打断了她的话。
“岚娘,你冷静些。世子爷虽不擅武,但三爷说他这些年勤读兵书,此番出兵又有镇北侯辅佐,未必没有胜算。”
可姜辜岚却猛地看向沉玉,又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愤怒。
“三婶何必再说这些场面话!”她声音嘶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寒意,“你们夫妻二人,一个在朝中运筹帷幄,一个在后宅巧言令色,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沉玉心头一震,“岚娘,你这是何意?”
“何意?”姜辜岚冷笑,泪水愈发止不住地往下掉,“三叔在军中经营多年,若非他暗中授意,那些将领怎会突然推举世子领兵?”
她目光狠绝地指着沉玉,咬牙切齿,“你们分明是……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岚娘!”沉玉厉声呵斥道,“你来之前,可有和世子爷开诚布公地谈过?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何要自动请缨前往?”
可在气头上的姜辜岚哪里又听得进沉玉这些话。
“我不需要和世子爷详谈,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姜辜岚敛眸盯着沉玉,眼中满是血丝,“三婶可知,这些年世子为何在朝中始终不得升迁?就是因为三叔处处压制!”
“你……”沉玉忽觉失望,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面前容貌清丽端庄的少妇,深吸了一口气道,“姜氏,你口口声声说世子请缨是被三爷所迫,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管这件事是世子自愿还是三爷胁迫,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自然是想害世子有去无回,然后他好趁机承袭爵位!”姜辜岚冷笑。
沉玉叹气,先给青蘅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把外屋的门关上,然后才继续耐着性子和姜辜岚周旋。
“若真如你所言,那世子爷从小到大,三爷能下手的机会可太多了,从世子爷孩童时期到现在,三爷若真对他存有异心,何必等到今天?”
姜辜岚闻言一愣,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沉玉眼见她这番劝解总算是有了一点点起色,便趁热打铁道,“或者我们来换个说法,你有没有想过,世子爷此番自动请缨,究竟是为了什么?”
“延琮他……不会的……”姜辜岚当然不信自己的夫君会做出这番贸然之举。
而沉玉也不给她任何想偏了的机会,直接开口道,“世子爷身为靖远侯府继承人,这些年却因无功在身,屡屡遭人非议。这次若能立下功劳,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堵住悠悠之口?”
姜辜岚闻言,身子猛然一晃,眼中的愤怒逐渐被震惊取代。
过了一会儿,她才颤抖着扶住桌角,泪水无声滑落,“所以夫君是为了……”
沉玉趁势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姜辜岚冰凉的手。
“岚娘,世子爷是想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三爷不仅不会阻挠,还会全力相助。而你们夫妻情深,更该互相扶持才是。”
姜辜岚低着头一言不发,半晌才轻轻一笑,失魂落魄般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是我糊涂,是我糊涂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