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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债主上门（第3页）

“陈冰啊，”赵经理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你现在方便来公司吗？财务这边说你经手的几笔账需要核对……”

“赵经理，”陈冰打断他，“您是想说‘陈家建材’的预付款合同有问题吧？”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小陈啊，公司最近要优化架构……你先休个长假，工资照发。”

陈冰站在老宅门口的梧桐树下，仰头看着二楼还在晃动的窗帘。

前世赵经理也是这样，在陈家东窗事发后立刻划清界限，甚至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私吞回扣。

如今她提前把“陈家建材”虚增采购价的证据发给了审计部，赵经理怕是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赵总，”她的声音温柔，“我正想递交辞呈呢。”

电话里传来茶杯打翻的脆响，赵经理的声音陡然提高：“别、别冲动！休假只是暂时——”

“不用了。”陈冰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风掀起衣摆，露出内层缝着的微型摄像头——这是她今早去公司时特意别上的，“核对账目”的戏码，总得留个纪念。

她沿着人行道往小区走，路过便利店时买了瓶冰水。

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眼角还带着点淡笑——前世此刻，她正攥着陈雪塞来的借款合同，以为是妹妹的装修款；今生，她攥着整叠他们伪造债务的证据，连赵经理收陈家贿赂的转账记录都拍了照。

微信提示音响起，是老周发来的消息：“小冰，我联系了经侦队的朋友，当年陈雪让我做假账的事，我全录下来了。”

陈冰的脚步停下。

老周是陈家建材的仓库主管，前世她替陈雪顶债时，老周曾偷偷塞给她两千块，说“那丫头太狠，你别傻”。

后来陈家人逼老周作伪证说她偷材料，老人气得犯了高血压，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她仰头看向自家阳台，暖黄的灯光透过纱窗透出来，像前世她加班晚归时，总为“妹妹”留的那盏灯。

可如今，那盏灯该照照他们的丑事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陈冰转身望去，两辆蓝白相间的警车拐进小区大门，车灯在梧桐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拿出兜里的录音笔，里面存着陈父去年找地下钱庄的通话：“用我养女的身份贷款，出事了推给她就行。”

“你们欠的，不止是钱。”她对着晚风低语，声音轻得像片落在肩头的梧桐叶。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陈冰换了拖鞋径直走向书房，打开最底层的保险箱。

泛黄的日记本、带血渍的诊断书、还有一沓用红丝带捆着的银行流水，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她指尖拂过日记本上的字迹——“今天妈妈说，养女也要当亲闺女疼”，那是她十二岁生日写的。

窗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混着警察的喊话：“陈雪、陈国栋，配合调查。”

陈冰合上保险箱，转身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的泪痣还在，只是从前的怯懦变成了冷冽的光。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贴着“证据包”标签的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张合同——正是前世她被按着手印签下的那笔“装修款”。

夜风掀起窗帘，吹得纸袋哗啦作响。

陈冰弯腰捡起飘落在地的一页纸，上面是陈雪的字迹：“姐，这是装修合同，你帮我签个字就行。”

她将纸轻轻放回袋中，拉上拉链的动作慢得像在编织一张网。

“该收网了。”她对着满室月光笑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角，那里凸起着一个硬壳——是老周刚发来的U盘，里面存着陈雪近三年所有的异常转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