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12章 温柔陷阱（第2页）

“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小林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每次签字都问‘够不够’，可那孩子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我以为……”他突然抬头，“我以为你知道钱去哪了。”

陈冰把信封贴在胸口，能摸到里面纸张的纹路：“现在知道了。”

她回到公寓，把明细扫描进电脑时，屏幕蓝光映着她泛冷的眼尾。

最后一页右下角，她添了行备注：“谢谢你帮我看清这一切。”

深夜两点，陈父坐在书房的藤椅上，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三岁的陈冰穿着红棉袄，脖子上挂着块玉扣——和她今晚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见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他摸出手机，对着陈冰的对话框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明天下午，陪爸去趟公园？”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又暗，像颗未落地的棋子。

###第12章温柔陷阱（下）

晨雾未散时，陈冰已站在人民公园的梧桐树下。

她穿着件浅灰针织衫，袖口沾了点咖啡渍——故意没换的，像从前总为家务手忙脚乱的模样。

远处传来拖鞋拍地的声响，陈父拎着保温桶走过来，鬓角沾着露水，桶盖边缘还凝着水珠。

“你妈熬了小米粥。”他把保温桶往石凳上一放，金属与大理石碰撞出脆响，“她说你胃不好，早上别喝凉的。”

陈冰垂眼掀开桶盖，米香裹着热气漫上来。

前世此刻，她正蹲在医院楼梯间啃冷包子，听着陈母在电话里骂她“连碗粥都熬不好”。

现在她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送进嘴：“谢谢爸。”

陈父的喉结动了动，手指在石凳上敲出断续的节奏。

晨练的老人牵着八哥经过，鸟笼里的黑羽扑棱着，撞得竹条哒哒响。

“冰儿，”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陈冰在心里冷笑。

知道户口本上“养女”二字被墨水涂成了“次女”？

知道出生证明在福利院档案袋里躺了二十年？

她低头搅着粥，瓷勺刮过内壁：“知道什么呀？”

“领养的事。”陈父的指甲掐进掌心，“你耳后那颗痣，当年院长特意说过，是福利院孩子的标记。”

陈冰的勺子停在半空。

米浆顺着勺沿滴回桶里，**开一圈圈涟漪。

她抬头时眼尾微弯，像从前被陈雪抢了新裙子还说“妹妹喜欢就好”的模样：“我只是觉得奇怪呀。”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明明我考了年级第一，你们说‘小雪数学才扣三分’；明明我加班赚了奖金，你们说‘小雪的包要配新鞋’。”她顿了顿，“我总以为。。。是我不够好。”

陈父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伸手想摸陈冰的头，中途又缩了回去，指节蹭过她针织衫上的咖啡渍：“是爸没当好。”他抓起保温桶起身，背影在晨雾里摇晃，“回去吧，别着凉。”

陈冰望着他佝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紫藤花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