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错?”陈冰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沓照片,“这是曼谷暹罗商圈的监控截图,3月16日,穿米色大衣的女人是不是很像小雪?”她指着照片里女人耳后那颗红得滴血的宝石,“和你当年戴去参加同学会的那颗,连款式都一模一样。”
陈母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起快递单要撕,却被陈冰按住手腕。
陈冰的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妈,你以为我今天只带了复印件?”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原件在陆律师的保险柜里,扫描件已经发给经侦支队的朋友了。”
“你疯了!”陈母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小雪是你亲妹妹!你就这么盼着她身败名裂?”
“亲妹妹?”陈冰突然笑了,笑声里浸着冰碴子,“妈,你忘了我是养女?”她望着陈母瞬间僵硬的背影,“还是说,你怕我把‘亲妹妹’还活着的事说出去,那些债主会堵在你跳广场舞的广场上要债?”
陈母的后背剧烈起伏着,像条离了水的鱼。
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半杯凉水,却呛得咳嗽起来。
陈冰看着她发红的眼尾,突然觉得有些乏味——前世她跪在ICU门口求她卖了金镯子给侄子治病时,她也是这样红着眼说“冰丫头最懂事”。
深夜十一点,陈冰坐在飘窗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
家族群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她划开对话框,二十几条未读消息炸成一片:
“冰冰,是不是弄错了?”(二伯)
“小冰,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三姑)
“陈冰你什么意思?”(陈正,妹妹的亲哥)
她指尖轻点发送键,把快递单、汇款记录、监控截图打包发进群里,附了行字:“如果不想明天早上《陈家‘亡女’海外豪购,亲姐替背千万债》上热搜,最好在天亮前给我个说法。”
手机刚放下,陌生号码的短信就弹了出来:“别逼我们鱼死网破。”
陈冰把短信截图保存,起身拉开窗帘。
月光漫进来,照见窗台上那盆绿萝,蔫黄的叶子竟冒出了点新绿。
她摸出陆沉送的钢笔,在便签上写下“报警材料”四个字,笔尖在“警”字上顿了顿——明天,该去见见安妮了。
次日清晨,陈冰站在“蓝山咖啡”的玻璃橱窗前,望着里面那个穿米色针织衫的背影。
她理了理围巾,推门进去时故意撞响了风铃。
“安妮?”她装出惊喜的语气,“真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穿米色针织衫的女人转过身,正是陈雪的大学室友安妮。
她愣了两秒,勉强扯出个笑:“冰姐……我……我来见朋友。”
陈冰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能坐会儿吗?我正好想问问小雪的事——她走了这么久,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安妮的手指绞着咖啡杯柄,杯底在木桌上压出个浅浅的水痕。
陈冰望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弦慢慢绷紧——前世安妮说“小雪走得很安详”时,也是这样不敢看她的眼睛。
窗外的风掀起了她的衣角,陈冰摸出手机看时间。
九点整,陆沉的短信准时发来:“安妮上周刚从曼谷回来。”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