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想起上周在茶水间,王会计蹲在地上捡降压药,陈雪的助理端着咖啡经过,故意用鞋尖碾碎了两片:“老东西,挡什么道。”当时王会计爬起来时,眼角沾着药粉,却还赔着笑说“对不住”。
“我手里有境外账户的流水记录。”赵经理突然开口,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有几位债主签字的虚假合同。。。。。。陈夫人让我用他们的名义签了空壳公司。”
王会计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指节泛白:“这些,足够送他们进去。”
远处传来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赵经理摸出内袋的账本,封皮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盯着封皮上“陈家集团2015-2022年资金流向”的字迹,那是他亲手写的——七年前陈夫人拍着他肩膀说“老赵,这事儿只有你最可靠”,他就真信了。
“明早八点,我把东西送到检察院。”他将账本塞进王会计手里,“但我要。。。。。。”
“你女儿的留学手续,陈冰已经托人办了。”王会计打断他,“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私立高中,全额奖学金。”他拍了拍赵经理的手背,“那丫头说,好人不该总被欺负。”
赵经理猛地抬头,眼眶发烫。
他想起今早那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原来从王会计塞给他真账本那天起,陈冰就布好了网。
同一时间,三公里外的律师事务所里,陆沉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
他接起电话,指节抵着太阳穴,听着王会计的汇报,指尖在案卷上敲出轻响。
挂了电话,他转身拉开落地窗,夜风吹得案卷哗哗翻页,最上面是陈冰整理的“陈家违法证据清单”,每一条都用红笔标着日期和证人。
“这一局,她布得太久了。”他对着夜色轻声说,指尖划过清单最后一行——“2018年11月12日,陈冰替陈雪签署《死亡证明》伪造协议”,旁边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十六岁的陈冰在医院走廊啃冷包子,背景里陈夫人正搂着陈雪往贵宾病房走。
陆沉抓起车钥匙,案卷里滑出张便签,是陈冰的字迹:“今晚十点,反洗钱科李主任会在办公室等你。”他低头笑了笑,把便签贴在胸口口袋,那里还揣着他十二岁时的收养协议——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最懂被至亲背叛的疼。
次日清晨,陈家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陈母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听筒里赵经理的声音像块冰:“妈,我想谈谈关于陈冰的事。”
“你疯了?”陈母的指甲掐进真皮沙发,“陈冰早死了!”
“她没死。”赵经理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陈母心上,“而且,她手里有你们想要的所有东西。”
电话“咔嗒”挂断。
陈母猛地站起来,水晶镇纸砸在桌上,震得全家福相框歪斜——照片里陈雪依偎在她怀里,陈冰站在后排最边上,笑容比背景里的假花还假。
与此同时,陈冰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鼠标在刷新键上按得发红。
邮箱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她的呼吸顿住——新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开始。
她点开附件,二十三个压缩包整整齐齐排列着,每个都标着“陈家集团第X项违法证据”。
最后一个压缩包备注是“陆律师转交”,点开后是段监控录像:凌晨四点,王会计走进检察院大门,怀里抱着个黑色文件袋。
手机在此时震动,她低头看屏——未接来电显示“张律师”,备注是“市调解中心”。
陈冰指尖悬在回拨键上,窗外的阳光正好漫过电脑屏幕,将“开始”两个字镀上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