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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没人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第2页）

他声音嘶哑地低吼出来，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是我的！我需要它！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下去！”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铁桌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手铐的链子哗啦作响。

“我做了什么？我捐学校！我建医院！我帮助了多少看不起病的孩子！我对得起社会！我对得起良心！我对得起……”

他的声音猛地哽住，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它看到病**的母亲。

“……我对得起妈！我孝顺，端屎端尿！我比那个混账强一千倍一万倍！”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偏执。

“可老天爷给了我什么？一副破败的身子！随时都会死！凭什么？”

“凭什么孙远那个畜生！他吃喝嫖赌！他气死父亲！他逼走老婆！他对妈不闻不问！”

“他连工人的救命钱都克扣！他坏事做尽！为什么他就能有一副好身体？为什么？！”

泪水终于从他扭曲的脸上滚落，混合着愤怒和不甘。

“他活着，只会让妈生气！只会让更多人遭殃！我要是死了，妈怎么办？谁来管她？”

“指望那个畜生吗？他会把妈扔进养老院等死？”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不后悔！我拿了他的心，我能活下去！我能好好孝顺妈！”

“我能做更多好事！这有什么错？！这有什么错？！”

审讯室里回**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粗重的喘息。

他像一座爆发的火山，将积压多年的病痛折磨、对弟弟的憎恨、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母亲的责任，统统喷发出。

扭曲的逻辑支撑着他最后的疯狂。

林岚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只有冰冷的愤怒和悲哀。

等孙富的咆哮稍稍停歇，才冷冷开口，直刺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活下去？孝顺？孙富，你敢不敢把你做的这一切，亲口告诉你母亲？”

“告诉她，你为了活下去，为了你那‘伟大’的孝顺，杀了她的小儿子，挖了他的心？”

“你杀了她两个儿子！这就是你的孝顺？！”

“我……”

孙富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僵住。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林岚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竭力回避的、最深的恐惧和愧疚之上。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绝望。

他颓然地瘫坐回椅子上，只有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地提醒着他的罪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阴影里的江辰，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剖开了孙富试图用仇恨掩盖的、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幻象。

“孙富。”

江辰微微前倾，帽檐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孙富崩溃的躯壳。

“你知道，孙远左手的小拇指，为什么会少了一截吗？”

孙富失焦的目光茫然地转向江辰。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死寂的审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