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贴,全城百姓沸了。
有人跑来打听:“我墙边空着,能写不?”
“我奶奶死那年我才九岁,现在想补一张。”
“你们不来我家贴,我自己写墙角行不?”
赵五忙得嘴都干了,一边回话一边往登记册里添名字:“行,你家墙写得清楚,咱就认。”
“你不敢署名,那你就写‘此人我亲戚’。”
“你不识字,那你说,咱给你抄。”
“只要不是故意污人,你怎么写,咱都收。”
五天之内,全京城登记了十一面“副墙”。
最远的是郊外一个粮户的牛棚外墙。
最穷的是西城边角破柴房,连墙皮都剥落了。
最惊的,是一位读书人家,竟然在祖宅大门口,挂了十七页账——
全是家里旧仆、药役、帮佣留下来的“死账”。
赵五翻看时手都抖:“副郎……你这是让命,写进祖宗祠堂了。”
“这墙,不是百姓怕你,是他们怕自己忘了。”
赵毅却一句话收场:
“墙一旦写出去,就不是我们能拦的。”
“他们愿意写,就该让他们写。”
“怕的不是墙多,怕的是命少。”
“怕的是,墙竖着,命却躺着不动。”
当晚,有官差来报,说城外北岭下,有一老汉在自家灶台后头,砌了一块矮墙。
墙上贴了两张破布,上面绣的是他媳妇临死那晚写的字。
赵五问:“绣字?能算账吗?”
赵毅头也不抬:“能。”
“写了就算。”
“她哪怕只绣了一个‘命’字,那也是记命。”
“她愿意留,咱们就接。”
“墙再小,那也是她贴的命。”
“我们贴账,他们贴命,不冲突。”
第二天,老汉亲自来了命律堂。
手里拎着一条老花布,抖开,上面是五个字:
【我吃的是药】
赵五念完就愣住了:“副郎……她没骂人,没写谁,只写这句。”
赵毅却点头:“够了。”
“你写‘我吃的是药’,就是告诉后人——这不是病,这是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