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写是谁批的没关系。”
“你肯写出来,这句话就不是空话。”
他把那块布钉在活账墙最中间。
底下写:
【绣字之命,属真情供述】
【账目待补,人心已出】
赵五盯着那布看了半晌,轻声说:“副郎,你这墙啊,真成信仰了。”
“墙不封,心也不死。”
“你以前贴墙是把人叫醒,现在是把人点着了。”
赵毅淡淡一句:“人点着了,命才亮。”
“你不点,他们就一直活在黑里。”
“他们不贴,就永远记不清谁该记。”
“咱不靠墙吃饭。”
“咱是靠这墙,撑住这些命。”
那天晚上,活账墙对面,第一位“支墙义工”登门报到。
是个送纸的年轻人,扛着一捆白纸,一句话也不多说。
只在墙角挂了一张红纸,写了六个字:
【我家死过一个。】
赵五看完沉默了半晌,喃喃一句:
“副郎,咱这墙……开始不止是账了。”
“谁写的?”
“把人名贴出来你给我出来!”
城南第三面支墙前,一群人围成了圈,吵得跟要打起来似的。
墙上贴了一张纸:
【账序:李顺山,曾为尚药局药役】
【试药致死,尸体未还,亲属不得言】
【账由邻人代录,今补】
底下签着:赵家大嫂。
可才贴上去半天,李顺山的亲弟弟李老三就跑来了,气得脸通红,指着那张纸吼:“我哥不是药役,他是抄书的!哪年给人试过药?”
“你们是不是发疯了?这种话也敢贴!”
赵五刚好巡墙路过,听到这事脸都白了,拔腿就往里跑:“副郎!出事了!”
“支墙出错账了!百姓写错人名了!墙前吵起来了!”
赵毅放下手里的账笔,没急着出门,只淡声问:“贴的人是谁?”
赵五气喘吁吁:“城南赵家大嫂,说当年住李顺山隔壁,亲耳听他说要被抽去试药,是后半夜她家儿子听见那边哭,说‘怕死,不想去’。”
“她记得时间记得人,才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