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哪儿写错了,你来划】
【你觉得哪儿不该有,你就写“删”】
【你要是觉得墙不该成制度——你也写一句】
【咱不是怕你不认,是怕你永远不说】
三天之后,那卷子被翻得皱巴巴的。
写“删”的有,写“增”的更多。
有人建议加一句:
【第八条:墙每年须祭账一次,念一次死人名字】
有人提议设“墙使”,一年轮值,由百姓选出,专管收账。
还有人小小声写了句:
【赵副郎能不能回来当第一任“墙首”?】
赵毅没回头,只看着这些字,一一抄下,编入初稿副卷。
然后他在最后一页写了一句:
【你们要是信得住这面墙,那我回来不回来都一样】
【你们写,我认】
【你们撑,我就躲在后头抄】
那晚,墙下百姓没人说话。
只有墙前的灯,一盏盏全点亮了。
墙制初稿公布后的第七天,百姓给赵五塞来一张纸条。
纸条红边,墨字粗,写得歪但有力:
【赵吏,你们写账的第一天是哪天?】
【我们想知道,哪天该点灯,哪天该念名】
【咱写了这么多死人的命,是不是该有个“命墙日”?】
赵五捏着那纸条看了半晌,喉咙发紧。
他不是没想过这事。
可真到百姓自己问出来,他才明白——
这面墙,不只是写给过去。
是写进人心里的。
当天晚上,他把这张纸条贴在墙中央,下面只写四个字:
【墙立纪日】
第二天,全京城议开了。
有人提议:“那天咱们第一块纸贴上去,是三月初六。”
“干脆就定三月初六为‘命墙日’吧。”
“每年这天,墙不收账,只念账。”
“把头一年写过的所有死人名——念一遍。”
“不是搞仪式,是让人记得住。”
赵五听说了,第一反应不是动容,是皱眉。
“念那么多人的名?谁来念?”
“你知道这一年墙上挂了多少死者?”
有人回:“你念不过来,我们一人念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