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护账队人,每人认一面墙,认一个名。”
“你认得住,你就念得清;你念得清,那就没人敢撕。”
于是,京城命墙头一次有了“账巡制”。
百姓排着班,在墙前走一圈,看纸、看字、看印戳。
有孩童跟着娘学认命字:“这个是‘药’……这个是‘吴’……这个是‘赔’……”
有老人摸着墙边喃喃:“这一张去年冬天贴的……这张夏天……这张我贴的时候还下雨呢。”
赵五没说话。
他只是蹲在墙边,把护账队那晚的点灯记录一笔笔记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面墙已经不是他们命律堂一个地方的事。
是整座城的命。
是所有人心头那点“我不想再忘了”的劲。
那晚,墙下最后一班值守是个瘸腿老兵。
他站在墙边整整四个时辰,一句话没说。
有人问:“大爷,你咋还不歇?”
他说:“我孙子当年吃的那副药,是人配的,也是人没写出来的。”
“我今天站这儿,不是看墙,是给我孙子守个名字。”
“你们墙能贴上去,我命里就亮一盏灯。”
“这灯一灭,我就不知道他在哪儿了。”
赵五听完那话,回到账房,翻出一张旧账。
账尾原本写着:
【死者尸体无归,名无依,家属未现】
三月十七,命律堂正准备扩建东墙,赵五亲自领人量墙基。
砖还没搬一半,凤仪宫的信就到了。
不是口头令,是红皮公函。
落款写得干净利落——太后御批。
【墙至现段为止】
【不可再拓,不得新建】
【墙已成制,再添恐扰】
【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