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衡帝厉声反驳,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墨眸愈发深沉。
“朕登基之初,对你刘家何等优容?你父亲位列三公,你兄长手握兵权,朕何曾亏待?”
“是你们刘家贪得无厌!结党营私,排除异己!贪墨边关将士的粮饷,致使军心不稳!勾结地方官员,盘剥百姓,中饱私囊!”
“甚至意图插手朕之后宫,谋害皇嗣!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朕念在旧情,屡次敲打,是你们不知收敛,变本加厉!这才引来今日之祸!朕是天下之主,岂能容你刘家如此祸国殃民?!”
昭衡帝声音并不算特别大,却藏着冷怒,那是身为帝王者对刘家的彻底失望。
刘思敏看着他决绝的英俊面容,知道自己最后的挣扎亦是徒劳。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最后的宣泄口,猛地转向了那个她此生最恨的人——
那个贱婢!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是掩藏不住的癫狂。
刘思敏猛地伸手指着冷宫庭院中那几个或痴痴傻傻、或喃喃自语的疯癫妃嫔。
“萧翊珩!你看看她们!你看看这些女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听上去甚至有些尖锐。
“爱一个人,是会变成疯子的!会嫉妒!会失态!会不顾一切,哪怕飞蛾扑火,也要争,也要抢!就像我当年,就像她们!”
她的手指猛地收回,直直指向另一侧的虚空,仿佛水仙就站在那里。
“那个贱婢呢!你那个贤德名满天下的皇后,她可曾为你失态过?!”
“可曾因你宠爱婉妃、静妃,或是任何一个女人,而真正疯狂过、嫉妒过?她永远那么冷静!那么得体!那么……无懈可击!”
刘思敏狠狠咬牙,在冷宫的这些日子里,绝望让她看清了很多。
“因为她不爱你!萧翊珩,她根本不爱你!她只爱你的权势!爱她作为皇后、作为皇子生母的尊荣和权力!她看你眼神里,从来没有爱!”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指控都更具杀伤力。
它没有证据,却精准地命中了昭衡帝内心深处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担忧。。。。。。甚至,是恐惧!
爱需要两个人,水仙的谋划与计算,再过详密,也不免会让昭衡帝有所感觉。
这一刻,刘思敏的厉声言语,正是踩中了昭衡帝心中最隐秘的、甚至是他也没察觉到的担忧。
昭衡帝面色骤然铁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与……一丝即使他察觉到都不会承认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想要厉声驳斥这荒谬绝伦的疯话。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尚未完全从这突如其来的指控中回神之际。。。。。。
站在他面前,面色涨红的刘思敏,嘴角忽然毫无征兆地,逸出一缕暗红色的污血。
她脸上那扭曲的,甚至是带着极致恨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瞳仁也迷茫起来,身子再也撑不住,向后倒去。
“砰!”
沉闷的声响,在这一刻安静如死寂的冷宫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