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恢复了寂静。
方才的雷霆之怒似乎抽空了昭衡帝的力气,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水仙走上前,轻声唤道:“皇上……”
昭衡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有些冰冷地望着殿门外婉妃被拖走的方向。
水仙见他神色不对,体贴地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行了一礼,带着人证物证,悄然退出了乾清宫。
她知道,此刻的昭衡帝,需要独处。
当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昭衡帝仿佛才卸下了所有支撑,缓缓地,甚至是有些踉跄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之上。
殿内空旷,烛火摇曳,将他孤寂的身影投映在光洁的金砖地上。
婉妃那充满恨意的尖叫,与刘思敏临死前那执念的低语,如同两道交织的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轰鸣、碰撞!
“无爱……么?”
他靠在龙椅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与水仙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初承雨露时的羞涩与顺从、她怀胎时的温柔与期盼、她打理后宫时的沉稳、她在他疲惫时无声的陪伴与抚慰……
她似乎永远那么完美,那么恰到好处。
她符合一个贤后所有的标准,甚至远超预期。
可是……
她可曾因他宠爱旁人而真正失态过?
像丽贵妃那样明目张胆地争风吃醋?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永远那么冷静,那么得体。
她的眼眸清澈见底,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让他无法真正触及其最深处的情感核心。
她唤他“皇上”,恭敬而依赖,却极少在情动时,如同寻常夫妻那般,脱口而出他的名字“翊珩”。
难道……婉妃和刘思敏说的,竟是真的?
她对他,真的只有对帝王权势的依附,对皇后尊荣的维护?
而无关乎……萧翊珩这个人本身?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便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纵横朝堂、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竟然在一个女人是否爱自己这件事上,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失控感……。
空旷的乾清宫内,烛火将帝王的影子拉得悠长而孤独。
他独坐在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眉头紧锁,眸色深沉如深夜里的海。
这一刻,什么朝政,什么权势,似乎都变得遥远。
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只剩下水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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