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得很慢,每到一处,都要停留三五日。
密报的最后一页,附了一幅小画。
是母后画的,简单的墨线勾勒出济南的山水,题了一行小字:“山河无恙,百姓安乐。半生心血,终究值得。”
我看着那行字,提笔,在回信中写道:
“父皇母后钧鉴:儿近日微服出巡,见京郊麦田金黄,清河镇学堂书声琅琅。
儿见百姓安乐,方知二圣半生心血未负。
愿父皇母后尽览山河,不必忧心朝堂。
此间江山,儿守得住。
女永宁敬上”
信送出后,我站在御书房窗前,看暮色四合。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大概五六岁,有一日跑到御书房找父皇。
他正与几位大臣议事,见我探头,便招手让我过去,将我抱到膝上。
我问:“父皇,你每日批这么多折子,累不累?”
父皇笑了,指着窗外:“永宁你看,外面有千家万户。父皇累一点,他们就能过得好一点。值不值得?”
那时我懵懂点头。
如今,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值得”的分量。
。。。。。。
六月中旬,暴雨突至。
连下三日,京城内外一片汪洋。
京郊清河水位暴涨,第四日清晨,传来急报。
东郊十里堤溃口三十丈,三个村庄被淹!
我连夜赶赴工部衙门。
大堂内灯火通明,各部官员齐聚,人人脸上都是凝重。
墙上的河道图被紧急铺开,溃口位置用朱笔标出,触目惊心。
“皇上!”
工部尚书跪地请罪,“是臣失职!那处堤坝去年才加固过,谁知……”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
我打断他,“百姓转移了多少?伤亡如何?”
“已转移八成,但水势太急,还有数百人困在村里。已派兵丁和船只去救,可暴雨未停,救援艰难。”
我盯着河道图,脑海中飞快闪过身为皇储时,跟随太傅学过的诸多典籍。
“传旨。”
我开口,声音平稳,纵然这时心急如焚,也要强自镇定下来,才能不行错事。
“开东、西两处官仓,于高处设粥棚十处,医棚五处,所有费用从内库支取。”
“调京营三千兵士,携带所有可用舟船,全力救援被困百姓。”
“令太医院遣医官二十人,携带防治疫病药材,即刻前往。”
“朕也要立刻出。。。。。。”
“皇上!”
裴济川上前,拱手道:“您不能去!水势汹涌,万一……”
“太后当年可以亲赴疫区,朕为何不可赴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