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祖母自幼所受教育不同,才将她的性子塑成这般直白强硬。
看着拂冬和敛秋惊讶地张大嘴巴,崔遇棠不由好笑,催促道:“好了,动作快些,搬去疏影居后,我还要去给祖母请安。”
行李一件一件搬进了疏影居,崔遇棠抬头看着这处别有雅致的居所,心中有所触动。
前世还未被囚禁之前,她曾多次路过疏影居,每次远远看着,便能看见其中穿着华贵,笑容幸福的崔阑。
当时崔遇棠还相信所谓亲情,即便最好的一切都是崔阑拥有,那也是情有可原。
思及此,她自嘲地一笑。
将送来的小丫鬟和仆役安排好后,崔遇棠片刻不停留,立即前往了东主院。
“伯爷当真是柔善心肠,只不过是一个幼年喂养的乳娘找上门来,也好好地接进了府里,还当做自己亲娘一般对待。”
“是呀,换做其他人,只怕是早将这蛮不讲理的粗妇赶出去了!伯爷一家都是至善之人……不,唯有大小姐不是。”
“大小姐一回到家中就吵着要疏影居,还好郡主心性善良又大方,将疏影居让了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东主院外的角落传来几个丫鬟的闲话声。
崔遇棠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这几人,都是田氏手底下的丫鬟。一直以来田氏独大,她手底下的奴仆们多少都沾了些趾高气昂的脾性,这已不是第一次私下议论府中内事了。
就连前世的她得知真相,也是从这些奴仆们口中听闻的。
田氏害她满脸生红斑,算计她一事,她迟早要讨回来。
垂下眸子,崔遇棠面色不改,进了主院。
如今当务之急,是去见一见锦舟。
主院前厅宽敞明亮,祖母正站在正中央,由着下人为她量身尺寸。
她瞧见崔遇棠,莞尔一笑:“棠姐儿来了。”
崔遇棠端正福身行礼。
祖母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拉过她,命令下人道:“来,给棠姐儿也量量尺寸,届时让那边多制几身新衣裳。”
拿着软尺的下人迟疑一瞬,眼中一闪而过轻蔑之色,随后还是应声答是。
待量完尺寸后,祖母拉着崔遇棠坐下,慈爱地问道:“你今日应当已经搬进疏影居了,如何?可还满意?”
“自是满意的,”崔遇棠笑容明媚,“多谢祖母。”
祖母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瘦弱的胳膊,“你这孩子,生病还没好,应当多休息,不必急着来看我。”
崔遇棠笑着点点头,犹豫着开口道:“祖母,如今锦舟病重,可否让我去看看他?”
闻言,祖母心生诧异,“为何要询问我的意见?难不成……有人不让你去见锦舟?”
微微垂眸,崔遇棠唇边笑容变得苦涩,“我生病未愈,娘担忧我将病气传给锦舟,便让我病好了再去。
“可我实在担忧他,哪怕只是远远地隔着窗户看一眼,我也能放心些。”
又是田氏的命令。
祖母眸色转深,拉起她的手,“走罢,我与你一起去看看锦舟。有我在,她不敢拦。”
她倒要看看,那毒妇阻拦这姐弟二人相见,究竟藏着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