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行眼神一黯,语气平淡:“她已不在人世了。”
少女脊背僵硬,自觉说错了话,连忙要跪下,却又被男子拦住。
赵景行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臂下方,将她扶起。
“无事,她早已逝去多年,郡主不明此事,不过一问,孤不会生气。”
“多谢殿下包容。”少女松了一口气。
“她生前最喜梨花。”赵景行扫了一眼她鬓间发簪,“郡主也喜欢吗?”
崔遇棠点点头:“喜欢的。”
缓缓坐下,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赵景行意味不明地道:“郡主这身装扮与她实在是太过相像,若非今日清醒,只怕孤会误以为还在梦中。”
崔遇棠一怔,抬眸看向他。
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中是温和的笑意,底下却覆着一层薄冰。
她顿时会意,立即将头低下。
赵景行不喜欢她这身打扮。今日屏退旁人来说这一番话,就是想要提醒她。
刻意接近,往往会激起一个人心底最深的警惕。
可崔遇棠要的就是这份警惕。
她猜想,赵景行现在对她甚至有可能是厌恶的。
幼时最好的玩伴逝去,本就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如今却被暗处的敌人当作来引诱他的手段。
他不喜她,情有可原。
“孤还有事,先行一步。”赵景行站起身,“嘉宁郡主,下次再见。”
崔遇棠随之起身,得体地行礼。
望着其远去的身影,她心中有了计较。
虽厌恶她这身装扮,却并未动怒,看来太子并非如表面这般温柔平静,而是一个十足的笑面虎。
今日她踩着他底线出现,他日若是向前一步,不知太子会作何反应呢?
虽然赵自明让她做的是扮演纯稚的少女,温柔关怀太子,借此靠近他。崔遇棠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故意将所有最像那人的装扮集于一身,引起太子注意,再刻意装作单纯,惹赵景行不快。
待赵自明发现后,定会斥责她办事不力,由此可能会对崔家做些手脚。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就足够了。
但她还不能让太子完全厌恶她。
先是警惕,随后是如出一辙的伪装,再是不设心防地接近,一次又一次在太子底线边缘试探。
既是心底的执念,若她真的想要走近太子身边,就必须想办法让他放下执念,真正认可接受她。
若只是作为一个人的影子出现,崔遇棠心知,这样绝对拿不到赵自明想要的。
动怒也好,要惩罚她也好,只要她能在太子心底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总能滴水石穿,渗进他的内心。
余光望见一道冷漠的目光射来。
崔遇棠轻掀眼帘,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
谢均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眉头轻蹙。
他似乎看见了太子找她说话的那一幕。
歪了歪头,崔遇棠无辜地眨眨眼睛,却见谢均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就好似什么也没看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