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点儿,便民社清静下来。青甜把姚小六和阿武叫到后头的小仓库。仓库里堆着米面粮油,空气里混杂着粮食和灰尘的味道。
“小六,阿武,”青甜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我琢磨个事儿。你们也听见了,街坊工友们,吃口热乎顺口的午饭,太难。”
姚小六眨巴眨巴眼:“青姐,你是说……咱也卖饭?”
“对!卖盒饭!”
青甜点头,眼神亮得灼人,“就在便民社门口支个点,也给附近几个大厂、学校送。卖点啥?就卖实在的!一荤一素一主食,热乎、干净、管饱、还得好吃!价钱嘛,比食堂贵点儿,但比下馆子便宜一大截!”
阿武闷声道:“能行吗青姐?这……这跟咱以前倒腾不一样,是正经开火做饭。”
“有啥不行?”姚小六脑子转得快,一拍大腿,“青姐脑子活!这附近吃饭是真愁人!咱要能干成,指定火!”他随即又皱眉,“可……地方呢?锅灶呢?人手呢?还有那饭盒,咋保温?”
青甜显然早有盘算:“地方,后院张大爷家西屋空着,我跟他谈好了,租下来,拾掇拾掇当厨房。锅灶,先弄两口大铁锅,一个大蒸笼,凑合用。人手……”
她目光扫过两人,“小六,你脑瓜活,嘴皮子利索,支应外头、吆喝、管人归你。阿武,你力气大,心细,采买、蹬车送饭、看管东西归你。还得从咱们青家军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打下手,洗菜切配搬东西。柱子、铁蛋他们,手脚都麻利。”
“那……做饭的大师傅呢?”阿武问到了关键。
青甜想了想,自己肯定没空做这大锅盒饭。又思考了片刻,她就笑了,笑容里带着笃定:“大师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顿了顿,“请姚婶出山!”
姚小六一愣,随即咧嘴:“我娘?她做饭是好吃!可她能乐意?”
“我去说。”青甜语气坚决。
下午,青甜拎着两包刚出锅、还热乎的芝麻糖,敲开了姚小六家的门。
姚婶是个利落的中年妇人,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听青甜说明来意,她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连连摆手:“哎哟!青甜啊,这…这咋行?我一个老婆子,哪能当大师傅?再说,这抛头露面的……”
“婶子,”青甜拉着她的手坐下,声音温和却有力,“不是让您抛头露面。您就在后厨,管着蒸米饭、蒸馒头,再炖个大锅菜,像您拿手的土豆炖鸡块、红烧肉啥的。您的手艺,街坊谁不夸?干净利落,用料实在!工人们就图吃口热乎的家常味儿!您这手艺,埋没了可惜!再说了,按月开您工钱,不比您在家糊纸盒强?”
提到工钱,姚婶眼神动了动。
她男人去得早,拉扯姚小六和阿武不容易,家里确实紧巴。
看着青甜真诚热切的眼神,再想想儿子跟着青甜干以后那精神头,姚婶一咬牙,拍了下大腿:“成!青甜,信得过婶子,婶子就给你干!指定弄得干干净净,味道足足的!”
青甜大喜,又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自己写的菜谱递给姚婶,“婶子尽管放心,您的厨艺没得说。而且这上边还有不少好菜,回头您想学,我随时教您。”
本就喜欢琢磨做饭的姚婶子接过青甜画的菜谱眼前一亮,信心就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