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最后的身影在他们眼中逐渐放大。寂静,持续了数秒,人群中传来了难以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哽咽着说着:“山子这孩子……脾气简直跟他爹妈一模一样。”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所有人情感的闸门,此起彼伏的叹息和啜泣声交织而起,头发花白的老渔民重重的叹着口气,浑浊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他望着萧山离开的门口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是啊……当年也是这样的天气。老肖和他婆娘……为了回去救没撤离的乡亲们,结果一阵风过来……人……人就卷进了海里……”
“别说了,快别说了。”
另一个妇人连忙制止,却顾不得自己发红的眼眶里,热泪涌动。
柱子死死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双目含泪。
猛的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低吼着:“老萧叔和婶子是多好的人!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好人总不命长!”
“现在山子哥又……老萧家……老萧家真的是……”
他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却发现任何词在萧家两代人面前,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只能一声叹息:“咱们全村都欠着老萧家的……”
这些话,让那些知情的老渔村村民们深有同感。
他们抱在一起,个个红着眼眶,流着眼泪。
或是望着门口,或是低头叹息,空气之中沉重而悲伤的情绪逐渐弥漫起来。
这既是对过往老萧夫妇的追思,也是对眼前萧山此等义举的敬佩与担忧。
一些合作社新来的年轻后生,可能对当年的事知之不详。
但从长者们的反应和只言片语中,他们也隐约明白了。
萧山的父母,似乎也在类似的灾难中为了救人而遇难的。此刻再看萧山毅然赴险,他们的心中更是涌起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
黑石村和小湾村的村民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能感受到渔村人突然弥漫开来的那种悲伤,和对萧山一家深深的敬重。
不由得也受到感染,更加的安静了下来,心中对给予他们帮助的渔村和那个年轻人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和感激。
林菀站在人群中,将这些低语和反应尽收耳中。她没想到萧山的父母,竟有如此悲壮的过往,难怪他刚刚的眼神如此复杂,却如此坚定。
原来这种舍己救人的性格是刻在他们老萧家骨子里的传承。
一想到今日的萧山,正在独自面对当年吞噬他父母的同样的危险,林菀的心就像是被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让她无法呼吸。
她只能死死盯着那扇门,在心中祈祷着萧山的安全。
而此刻的萧山,却已经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声音。
刚一冲入出避难所,轰炸一般的风雨声,就完全充斥了他的耳朵和脑海。
风从四面八方想要撕碎他,雨从天空中砸下,想在他身上砸几个坑。
这股风暴的力量,即使他这个在海上常年与风浪搏斗的汉子,都必须得压低重心,几乎半蹲着才能艰难前行。
这简直不像是在走,而是在与公牛角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拔出深陷在泥潭里的腿。
在雨中,萧山的眼睛根本无法睁开,只能眯起一条缝。
凭借着模糊的视线和记忆中渔村的方向,寻找着前路。
目光所及之处,能见度连十米都不到。
而最危险的,却还不是受阻的视野,脚下处处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