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靳芳惊喜地看向小石头,“小石头,这是你南枝阿姨!”
可是这一回,小石头没再理靳芳。
见靳芳有些失落,郑南枝把包子塞给她,安慰道:
“没事,只要平时多引导,小石头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在中医的角度,自闭症被称为“童昏”“语迟”,即神志昏蒙、发育迟缓的意思。
病机的核心在于肾精亏虚,痰蒙心窍,可以用补肾、开窍、安神的办法治疗。
但她现在和靳芳的关系不算亲近,自己所掌握的都是理论知识,事关孩子,她不敢随意出手。
靳芳点点头:“希望吧。”
她没再推辞,看着儿子小口咬着香喷喷的肉包子,眼里都是心疼和满足。
她抬眼想跟郑南枝道谢,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由得顿住了:
“妹子,你……你这脸色可不大好,眼底乌青乌青的,昨晚没睡踏实?”
郑南枝整理磁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家里的事情,像是乌云一样压在心头,她不想把这些事倒给靳芳添堵,但面对靳芳的关心,她不想撒谎。
她扯了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靳芳叹了口气,放下针线,挪了挪小凳子靠近郑南枝。
她粗糙却温暖的手拍了拍郑南枝的手背:
“妹子,姐是过来人,明白你的不容易。”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落在几个脸色暗沉蜡黄,面容愁苦的中年女人身上,
“你瞧见没?咱女人脸上的颜色,骗不了人。
日子过得憋屈,心气儿不顺的,再好的底子也熬成黄脸婆,像腌过头的老咸菜。”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郑南枝,语气诚恳:
“如果他能往家里拿钱,没让你和孩子饿着冻着,这日子……也就还能过下去。
咱得认,有些事儿,不是咱想改就能改的。
实在不行,你就别把他当你男人,只把他当孩子爸,两个人合作关系,把孩子养大,他爱咋样咋样。”
郑南枝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磁带的塑料壳。
“但是……”靳芳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压低了声音:
“这熬,也有底线。
要是他在外头真有了花花肠子,养了小的,那咱就不能傻乎乎地干熬着等死,那是作践自己!”
她盯着郑南枝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真到那份上,别管别人会怎么看,咱得走!
可走之前,妹子,你得先把自己的腰杆子挺直溜了,手里得攥着钱,心里得有股劲儿!
不然,离了这火坑,前头等着你的,可能还是泥潭。”
靳芳的话,让郑南枝似乎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在准备离婚这条路上,她踽踽独行,冒天下之大不韪,就连父母都会极力反对,她却在一个不过才认识两天的人口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她原本暗淡的眸子里逐渐有了光,脸上也有了笑意:
“芳姐,没想到你对婚姻这么有感悟。”
靳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
“嗨,我都是瞎说的。”
郑南枝笑笑,笼罩在心头的乌云逐渐散去。
她不惧怕失去,她不想做一个失去某个人或某样东西,就一无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