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缪咬紧字眼,止住话不愿多说。
世事无常,陪她对饮追忆的,倒成了宋墨。
几杯下来。
姜缪的杯子就没空过。
宋墨看着,突然轻笑出声。
“看起来这酒不容易醉人,公主的酒量,比那日要好。”
装醉的事被识破,姜缪也不觉得尴尬。
“我的酒量是母亲逼着我练出来的。不过是自保的手段。其实我不爱饮酒。”
只是自从母亲不在,她只能在饮酒时,觉得母亲还在身旁。
才能暂时忘记耳畔围绕的怒骂,嘲笑。
才能暂时放下,母亲还未入土为安。
“喝酒和心情有关,夫君难道没听过?那日是我想醉,一杯就能醉酒,若心情愉悦,酒比平日喝得更清甜。”
姜缪突然止住话。
宋墨垂眸,接过她的话继续说着:“若心境愁苦,再甘甜的蜜糖,也成了黄喉入心,苦不堪言。我猜,公主今日的酒,比平日更甜。”
他伸出手,那枚见过的腰牌就躺在掌心里。
“那日说过的,公主陪我见母亲,这腰牌就是你的了。”
姜缪伸手接过,入手触手生温。
她虽认不得,也知道这腰牌材质特殊,想要仿造几乎不可能。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腰牌,把宋家家产尽数败光?”
“东西既给了公主,怎么用是公主的事。”
宋墨指腹晃动着杯子,自嘲一笑:“宋家百年基业,要是公主能挥霍完,也是公主的本事。等我死后这些东西什么都留不下,能在公主手里发挥价值,怎么不算更好的归宿呢?”
不知想到哪处。
宋墨伸手自斟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口喝下。
许是酒气上涌,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些血气。
整个人仙姿隽永,长眉入鬓似含黛的远山,月射寒光的眸,裁若柳叶的两片薄唇,仿佛蕴着风华艳光,将天地毓灵藏于脸上。
“我记得,宋家若无继承人,这些东西该被宋家仆人心腹尽数分散,吞并。”
分给对自己忠心的家仆,也不算是没用。
“不,论辈分,我若身死,我的妻和母亲也有权利决定宋家祖业的归途。若论母亲的意思,这些家产十六年前就该点把火,全部烧毁。让宋家的名号消失。”
姜缪听着,眉心拧紧,还未开口。
宋墨突然看向她:“公主可知,我母亲在这庙里十六年求的是什么?”
姜缪心不自觉拧紧,心里隐隐浮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理智下意识否认。
宋墨身子后靠,低哑的嗓音如入骨深髓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