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荷攥着手帕,指节发白:"今天批斗会上,他们又让我跪碎瓦片。。。。。。"她掀起裤腿,膝盖上满是结痂的伤口,"说我爷爷害死过人。。。。。。可那都是诬陷。。。。。。"
孙卫东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我采的草药,敷上能好得快些。"
月光下,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许青荷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问:"你为什么不离我远点?跟我走得近,对你没好处。"
孙卫东的手顿了顿:"就像你说的。。。。。。都是诬陷。"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得不可思议,"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许青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晚轻手轻脚地离开,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家,沈默正在油灯下记账,见她神色不对,挑眉询问。
林晚把看到的事说了,末了叹口气:"他们连哭都不敢大声。"
沈默放下毛笔:"孙卫东上个月找我借过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笑了笑,"他说要像保尔一样活着。"
林晚望向窗外的月亮:"可保尔至少能光明正大地爱冬妮娅。"
沈默突然握住她的手:"会好的。"
第二天清晨,林晚"不小心"把一篮子鸡蛋落在了许家门口。
篮子里还压着一张字条:【伤口要补充营养,别问是谁。】
字迹歪歪扭扭…
许青荷捧着鸡蛋,望向远处干活的林晚,眼泪砸在蛋壳上,又赶紧擦掉。
而孙卫东下工回来,发现枕边多了本包着牛皮纸的书。翻开扉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保尔说过,光明终将到来,坚持住。】
——是沈默的字。
孙卫东把书紧紧抱在胸前。
秋雨绵绵的傍晚,林晚在仓库避雨时,撞见了缩在角落的孙卫东。
这个沉默寡言的知青正在往怀里塞什么东西,见有人来,慌忙转身,却还是被林晚看见了——那是一块发霉的玉米饼。
"孙同志?"林晚皱眉,"你就吃这个?"
孙卫东下意识把饼藏得更深:"。。。。。。挺好的。"
他瘦得颧骨凸出,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空****地挂在身上,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林晚突然想起村里人的闲话——孙卫东父母是"反动学术权威",被下放到农场改造,他每个月那点口粮,大半都偷偷寄给了父母。
"等着。"林晚转身冲进雨里。
半小时后,孙卫东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地瓜粥,两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吃。"林晚命令道。
孙卫东盯着食物,喉结动了动:"我。。。。。。不能要。"
"少废话。"林晚把筷子塞他手里,"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修纺车。"
孙卫东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头扒了一口粥,滚烫的**滑过喉咙,烫得他眼眶发热。
"许青荷知道你这样吗?"林晚突然问。
孙卫东的筷子顿住了。
许青荷是村里地主家的孙女,成分比孙卫东还差。两人同病相怜,却从不敢公开接触。
"。。。。。。别告诉她。"孙卫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