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她蹙眉凝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铅笔,或是拿起旁边的计算尺仔细推演。
时间在笔尖和尺规间无声流淌。
“林晚同学?”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抬头,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张涛,手里拿着课本,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个传动比的计算公式……我推导了几遍总觉得结果不太对,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吗?”
林晚放下铅笔,接过他的草稿纸,仔细看了看:“这里,扭矩传递的效率系数η你漏掉了。还有这个啮合角……”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清晰地列出公式,一步步讲解推导过程,声音温和耐心。
张涛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太感谢了林晚同学!你讲得比书上清楚多了!”
“互相学习。”林晚笑笑,把草稿纸还给他。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走进图书馆准备找林晚一起去吃晚饭的沈默眼中。
他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高窗,勾勒着林晚专注讲解的侧影,她的眼神清澈而自信,带着一种沉浸在自己专业领域里的独特光芒。
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一片柔软。
这就是他的晚晚,无论在向阳村的田间地头,还是在清华园的象牙塔里,都像一颗顽强又耀眼的星,吸引着别人靠近。
张涛感激地道谢离开。
沈默这才走过去,屈指轻轻敲了敲林晚的桌面。
林晚抬头,看到是他,眼睛弯了起来:“下课了?”
“嗯。”
沈默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她画了一半的图纸看了看,线条干净利落,标注清晰,“王教授布置的?”
他指着一个精巧的差速器结构图。
“嗯,下周要交方案。”林晚合上手册,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看了一下午,脖子都僵了。”
沈默很自然地伸手,温热的手指按上她颈后僵硬的肌肉,力道适中地揉捏着:“明天周末,别太拼。出去走走?”
“好呀。”林晚舒服地眯起眼,“去哪儿?听说香山的红叶快红了?”
“人太多。”沈默摇头,手上动作没停,“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护城河边,怎么样?秋天水清。”
“嗯。”林晚点点头,收拾起书本。
她看着沈默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周屿大哥那边……你联系上了吗?”
沈默帮她整理图纸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嗯,通了电话。他任务刚结束,正在休整。约了……过几天见面。”
他抬眼看向林晚,“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紧张。
她笑了,拿起他放在桌上那把明黄色的新伞,在手里转了个圈:“好啊。我也想当面谢谢他。”
更重要的是,她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沈默如此在意,如此……患得患失。
夕阳的金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图书馆深褐色的书桌上,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窗外,金黄的银杏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无声地飘落。
校园广播里传来悠扬的乐曲声,混合着远处篮球场的喧闹和自行车清脆的铃响,谱写着平凡又生机勃勃的校园生活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