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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权力游戏（第2页）

刘长贵满意地笑了，一饮而尽。韩山河趁机凑近，终于看清了打火机另一面刻的日期：1982。5。16。

酒宴持续到下午三点。刘长贵喝得满面红光，临上车前，他拉着赵德贵的手说：“老赵啊，下个月地区要评选'粮食生产先进村'，我看你们村很有希望嘛！”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只要……大家都守规矩。”

吉普车扬尘而去，赵德贵长舒一口气，转身就给了韩山河一巴掌：“差点坏了大事！”

韩山河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心里已经燃起一团火——那个打火机上的名字和日期，还有刘长贵提到“村里姑娘”时的表情，都说明事情绝不简单。

晚饭时，赵德贵余怒未消，饭桌上没人敢说话。韩山河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借口去磨坊干活离开了。等他深夜回来时，发现赵秀兰的房间还亮着灯。

轻轻推开门，赵秀兰正坐在床边，面前摊着几封发黄的信件。见韩山河进来，她慌忙想藏，却被他按住了手。

“是那些姑娘的信？”

赵秀兰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从爹的箱底找到的。”她抽出一封递给韩山河，“你看这个。”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稚嫩：“爹、娘，我在县纺织厂很好，刘科长安排我住单身宿舍，每个月能往家寄二十块钱。你们别担心，老赵其实帮了我们……”

韩山河猛地抬头：“帮了她们？”

“还有这个。”赵秀兰又拿出几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报平安和感谢的话。最后一封署名“丽华”的信中写道：“刘长贵不是好人，但赵叔想办法把我们几个送到了正规工厂。我现在在省城棉纺厂，已经转正了……”

韩山河的脑子乱成一团。如果这些信是真的，那赵德贵不仅没有贩卖姑娘，反而在暗中帮助她们逃离刘长贵的魔掌？可账本上的数字又怎么解释？

“我想不通……”赵秀兰揉着太阳穴，“爹为什么要记那些账……”

“掩护。”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德贵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如水，“都看到了？”

韩山河下意识挡在赵秀兰前面：“爹，那些姑娘……”

“滚出去。”赵德贵对女儿说。等赵秀兰拄着拐杖离开后，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这是韩山河第一次见他抽烟。

“82年，刘长贵还是县粮食局的小科长，来村里蹲点。”赵德贵吐出一口烟圈，“他看上了村西李家的闺女丽华，才十七岁。”

韩山河屏住呼吸。

“那畜生……”赵德贵的手微微发抖，“我撞见时已经晚了。丽华要跳井，被我拦下。刘长贵威胁说，要是说出去，就让赵家沟永远交不上公粮。”

烟灰掉在地上，赵德贵用脚碾灭：“后来我想了个法子，假装给他介绍'相好'，实际上是把村里几个适龄姑娘偷偷送到外地做工。账本上记的是给她们的路费和安家费，我故意写得含糊，让刘长贵以为是我在给他拉皮条。”

韩山河恍然大悟：“所以他一直以为您是他的同谋……”

“对，这些年靠着这个把柄，我在粮食收购上得了些便利。”赵德贵苦笑，“我知道这不光彩，但至少保住了村里姑娘的清白。”

“那打火机上的日期……”

“丽华离开的日子。”赵德贵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韩山河直视他的眼睛：“看到您为了保护村里人，做了不得已的事。”

赵德贵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秀兰没看错人。”他站起身，“明天去县里一趟，找供销社老王买点化肥。顺便……”他压低声音，“去纺织厂宿舍看看丽华，告诉她刘长贵要升副局长了，让她最近别回县里。”

这一晚，韩山河辗转难眠。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却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站在井边，手里拿着个金闪闪的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