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她惊讶地发现父亲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抽烟。
“这么晚才回来?”赵大山皱眉问道。
“陈老师给我补课……”**小声回答,准备迎接责骂。
出乎意料的是,赵大山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灶台:“锅里有热水,洗洗睡吧。”
**愣在原地。父亲这是……在等她回家?
开春后,村里发生了几件大事:一是公社改成了乡政府;二是土地要包产到户;三是县里来了招工指标,要选一批年轻人去深圳特区打工。
国强和莲花率先报名。临行前,莲花回家告别。赵大山依旧板着脸,却在女儿转身离去时,哑着嗓子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莲花红着眼眶点头,国强则郑重承诺:“叔,您放心,我一定让莲花过上好日子!”
桃花的事业也迎来转机。县里要办“三八”妇女节表彰大会,她被推荐为“巾帼创业能手”,还要在会上展示自己设计的服装。
**的高考进入冲刺阶段,陈老师几乎每天都给她补课。有时候补得太晚,他就借住在学校宿舍,第二天一早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课堂上。
表彰大会那天,桃花穿着自己做的藏青色套装站在台上,紧张得手心冒汗。台下坐着县里各级领导和各村代表,包括她父亲——赵大山作为村里的生产能手也被邀请了。
“桃花同志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刻苦钻研缝纫技术,短短半年就成为行业骨干……”妇联主任的表扬词在会场回**。
赵大山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大女儿,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被退婚后哭哭啼啼的桃花吗?
会后,不少人来向桃花订做衣服,其中就有乡长夫人:“小赵啊,我女儿五一结婚,想请你做件嫁衣……”
桃花一一应下,心里盘算着要买台更好的缝纫机。也许……是时候自己开个铺子了?
回家的路上,父女俩罕见地并肩走着。沉默良久,赵大山突然开口:“那个……缺钱的话,跟爹说。”
桃花惊讶地看着父亲,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背也没以前直了。她鼻子一酸:“爹,我够用。倒是您别太劳累了……”
赵大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桃花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回到家,**兴奋地迎上来:“大姐!陈老师说我能报省师范大学!分数线低一些,我有希望!”
桃花搂住妹妹:“太好了!你一定行!”
夜深了,桃花躺在**,回想这大半年的变化:莲花去了特区,她有了自己的事业,**即将高考……三朵金花,正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倔强地绽放。
窗外,春风拂过老槐树,新生的嫩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八十年代的晋北农村,正随着这个国家的变革,悄然改变着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