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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希望的田野（第1页）

第十六章：希望的田野

歌声刚落，李慧突然站起来：“我代表农机站，送给新人一份礼物！”她挥了挥手，几个小伙子抬进来一台缝纫机，崭新的漆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小梅惊讶地捂住嘴。

“你不是一直想学裁缝吗？”李慧笑着说，“以后可以给建军做衣服了！”两个姑娘相视一笑，过往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张明德也站了起来：“我们也有礼物。”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省农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专门为农村青年开设的函授班。”他看向小梅，“建军说你想继续学习……”

小梅接过信封，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她翻开一看，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我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张建军握住她的手，“我说过要带你去省城图书馆的。”

赵有贵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悄悄退到院子角落，摸出旱烟袋，却发现手抖得点不着火。

“爹。”小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拿着火柴，“我帮您。”

火苗“噗”地窜起，照亮了父女俩的脸。赵有贵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小梅啊……爹以前……”

“爹，我懂。”小梅轻轻靠在他肩上，就像小时候一样，“您都是为了我好。”

赵有贵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一动作里。远处，张建军正在和村里的年轻人讨论明年的种植计划，手势飞舞，神采飞扬。这个曾经文弱的知青，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片土地。

夕阳西下，婚礼接近尾声。按照习俗，新人要在日落前入洞房。小梅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是王丽娟特意从省城买的；建军也换了西装，显得格外精神。在众人的簇拥下，两人走向西厢房——那里已经布置成了新房，窗户上贴着喜字，**铺着大红被褥。

赵有贵站在院子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李秀兰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当家的，累了吧？”

“不累。”赵有贵摇摇头，望向远处连绵的田野，“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夜渐渐深了，宾客们陆续散去。赵有贵坐在门槛上抽烟，望着满天星斗。张明德走过来，递给他一支香烟：“老赵，尝尝这个，上海产的。”

两支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两只萤火虫。

“老张啊，”赵有贵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啥？”

“谢谢你养了个好儿子。”赵有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建军……是个好孩子。”

张明德笑了：“那也是你教导有方。”他吐出一个烟圈，“说真的，当初我还担心他适应不了农村生活……”

“现在看，适应得挺好。”赵有贵也笑了，“连方言都学会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碰了碰拳头。

第二天一早，赵有贵照例天不亮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李秀兰。推开屋门，晨雾还未散尽，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厢房的门紧闭着，窗上的喜字在晨光中格外鲜艳。

赵有贵正想去地里看看，却听见灶房传来响动。他走过去一看，小梅已经起来了，正在生火做饭。姑娘换下了新娘装，穿着平常的蓝布衫，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

“爹，您醒啦？”她转头微笑，眼下的青黑显示她没睡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我煮了粥，马上就好。”

“咋起这么早？”赵有贵皱眉，“新婚第一天……”

“建军说今天要去县里开会，得起早。”小梅搅动着锅里的粥，“我想着给他做点热乎的……”

正说着，张建军也进来了，眼镜还没戴上，眯着眼睛：“爹，您起得真早。”

赵有贵“嗯”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这声“爹”听着还是怪新鲜的。

三人沉默地吃着早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阳光渐渐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爹，”建军突然开口，“关于明年的种植计划……”

“吃饭呢，说这些干啥。”赵有贵打断他，却忍不住补充道，“不过东头那块地，我觉得可以试试小麦玉米套种……”

两个年轻人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讨论起来。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一家三口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院门外，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赵家沟的上空，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交融在一起。更远处，一台红色的拖拉机正在田野里忙碌，那是李慧在帮他们试验新品种。崭新的希望，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