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电话连着叫了几遍,钟好接起,讲话的是刚刚跟他分手的助理曹亚雯。曹亚雯声音紧张地说,赵家发动了医闹,竟把全市最有名的光头帮请来了,不只是医院,听说还有一部分人去了市政府。曹亚雯问钟好怎么办?钟好没好气地说:“凉拌!”然后挂了电话。
连续三天,医院都被光头帮围着。邹锐他们虽是采取了一些措施,但医闹气焰太嚣张,根本制止不了。
钟好每天来,看景致一样看着这些人。这一天,钟好真是看不下去了,决定换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2
这个时候,大侠跟文霁也在忙活着。
昨晚又是没休息,近乎干了一夜,夫妻俩算是把别人预定好的花准备好了。
“你歇歇吧,太累了,剩下的事我来做。”文霁推着轮椅,将大侠推回小房间。
“你也喘口气,累得快直不起腰来了吧?”大侠担心妻子。说是夫妻俩忙活,其实多的都靠文霁,他腿不方便,只能做点辅助性的工作,比如插花什么的。
文霁抹一把头发,她的额头早已被汗浸湿,细碎的汗珠挂在白净的额头上,有几滴滑落下来,沾在鼻梁上,眼睛里也掉了几滴。
文霁不只是额头漂亮,鼻子更棱,一双眼睛始终水汪汪的,含蓄而又深沉。睫毛很长,但不是假的,她还没有心思去弄假睫毛。
把额上的汗擦干净,文霁活动几下筋骨。累是不用说的,但也没白累,一想这么大一笔生意,心里就高兴。她给大侠倒了杯水,放茶几上,拿毛巾把大侠脸上的汗渍也清理干净,轻轻吻一下大侠额头,往外走去。
“星空”不是一家纯粹的花店,相比之前的“四季”,它的规模算是小多了。不过文霁别出心裁,八十多平的店面分成两半,西边显眼的地方,摆满了各种插花,花的品种虽然不及原来“四季”那么多,但在插花艺术上,却有明显改进。尤其文霁最新推出的“步步高升”“星空灿烂”“追星望月”还有“富贵平安”,将插花艺术与生活现实紧密相联,既表现出生活的朴实又暗含内心美好的向往,她是文霁遭受生活磨难后更接地气的表现,也是插花艺术的一个飞跃。以前的文霁喜欢追求空灵无羁、天马行空的艺术风格,想象力占据了一切。遭受生活打击后,她的内心更加着地,插花中现实的况味越来越浓,有些甚至**裸把现实的零乱与脆弱呈现出来,但又不颓废不落败,顽强地展示出内心向上的动力。按大侠的说法,叶文霁花中的“动力美学”越来越足,现实穿透力分外强劲。“星空灿烂”就是典型代表。
花店另一边,叶文霁又辟出一个空间,这边紧靠新安百货,文霁将它装修成风格平实、去奢华追求直白的音乐茶室,五张小茶台,二十多把棉布椅子,浅灰色调,专门供商场转累了的人来休息,还有两张小桌是男士专享,太太们放肆地去商场购物,男士们则可在此小憩。由于空间有限,所供茶品也不是太复杂,不超过十种。这也是文霁精心算计过的,太多了不但占用资金,伺候起来也比较费劲。文霁现在不能雇太多人手,那是不小一笔开支呢。自从大侠出事,能省则省成了文霁的生活信条。女人在生活面前往往比男人来得更加实际,尽管她们内心里充斥着各种浪漫各种温馨,但她们总是先男人而向生活投降。当初元辉将这店子交她手上,文霁直呼太大,哪能经营过来。其实她是怕房租。文霁已经没有力量支撑起这么大一片店,不然“四季”事业不会放弃。好在元辉将租费减到了最低,还将楼上两间无偿提供给他们用,文霁真是感激不尽,一再向元辉保证,一旦低谷过去,生活有好转,马上向元辉足额支付房租,包括楼上。
元辉说她想的太多。“先干着吧,以后的事哪个能说得清。”元辉丢下这句,去了美国。她有一笔遗产要继承,如果幸运,以后就住在美国不回来了。
人跟人唯一不同的是命。
楼上两间文霁稍加改造,就成了两间卧房,次卧供朵朵学习、画画,主卧是她和女儿的天堂。卫生间隔出一半来,当杂物间。大侠坐着轮椅,目前还上不了楼,只能将他委屈在茶室后面的储物间里,好在那里能采到阳光,通风也不错,再加上文霁一双妙手打扮,房间竟然漂亮得很,文霁还别出心裁利用楼梯给大侠腾挪出一小小的工作室。大侠离不开电脑,他的一天除了帮文霁插花,再就是在电脑上度过。
茶和鲜花,就成了文霁的大侠的全部,既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手段,也是他们生活的全部追求。
茶室聘了一位小姑娘乐乐,十九岁,是文霁在一次偶遇中认识的。两人颇为投机。乐乐也是一位有心的姑娘,来自郊区,以前在火锅店打工,但她不喜欢那里的气味与噪杂,到茶室来,她像脱胎换骨了般地开心。
文霁成全了她。
文霁出钱将她送到朋友的茶坊,学习了一段时日,目前乐乐已粗通茶道,心灵手巧的姑娘不但讨客人欢心,还能帮她照顾大侠,真是替她省了不少心。
文霁将今天要出售的花再次检查一遍,她不容许自己售出的花有任何瑕疵,哪怕这些花只在客人那里摆放一天甚至更短,她也希望能把她对生活还有艺术的感悟传递出去。
八点一刻,季文韬准时出现在花店。
不用抬头,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来了。文霁仍然在忙,并没表现出对客人上门那种欢喜。季文韬也是习惯性地在走进花店前朝茶室这边看了看。
季文韬没看见大侠。
“准备好了吧?”季文韬见文霁弓腰摆弄一盆花,浑圆的臀部正好对着他目光。有点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很是贪婪地看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时间紧,季文韬情愿在这里看一天。
“都好了,季老板真准时。”文霁直起腰来,习惯性地抬手捋了下散落下来的头发。
她的头发黑而长,质地非常好,只是可惜,因为干的多是体力活,工作期间不得不挽着。
“我看看,今天这花很重要呢,可别让你疏忽着给搞错了。”季文韬边说边移步过来。文霁脸上暗暗掠过一层慌,目光下意识就往大侠所在的屋子看。
季文韬几乎是擦着文霁身子过去的,他嗅见一股暗香,这香不是来自哪盆花,而是来自文霁的身体。季文韬一直怀疑文霁有那种特殊的体香。
文霁指着花盆,一一给季文韬做交待,偶尔多说几句,讲讲插花的用心。季文韬看似听得认真,其实是在寻找机会。果然,文霁讲到第七盆花时,季文韬的手就到了文霁胸上。
是那种霸道的,不容反抗的,以强吃弱的触摸。
边摸眼里边笑出一股股**邪。
文霁并未恼,只是轻轻拿开他的手,又捋了一把头发,继续给他讲花。
季文韬并没老实,伺机又搂一把文霁,嘴巴险些对过来,亲住文霁。文霁仍旧没说什么,像慈善的母亲对待调皮的儿子,浅浅一笑应付了过去。季文韬也不敢太造次,他就是想占点小便宜,而且他喜欢当着大侠面,文霁似乎拿他没有办法。
季文韬点了头,算是验收合格,文霁开始装花。
季文韬今天开一辆路虎,后备箱虽大,但也装不下几盆。按常理,人家订了花,文霁是要送过去的。以前“四季”,文霁有五辆送花车,还不包括分店,但现在文霁真是养不住车了。搬了几盆,她回过脸来看季文韬。
“算了,你不搬了,这活不是你干的,我叫辆车,让司机搬。”季文韬说着,拨通电话,文霁在一边喘粗气。
文霁干活的时候,总是穿运动服,上身半截袖,方领,下身长裤,灰色的。运动服全是修身的,衬托得她身材越发错落有致,尤其美丽的双腿,格外修长且弹力十足。臀部紧紧的包裹在弹力棉里,性感惹眼。
季文韬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
文霁自然知道那目光里是什么,但她不能拒绝,目光就是生意,就是她一家人活下去的路。她想走过去喝口水,季文韬站的地方正好挡住路,文霁想绕到花的另一边去,又改变心思,从季文韬身边硬挤过去。季文韬一把揽住她,文霁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