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好叹了一会,抖抖精神。一个市的常务副市长专程来医院看望一名护士长,这事太超出人们想象,也太有料了。如果他判断得不错,接下来,他们应该要接到来自上面的命令了。这个念头还没闪过,手机叫响,打电话的又是曹亚雯,让他火速回局里,有重要会议要开。钟好说我在现场,走不开。曹亚雯说现场没你的事,你窝医院干嘛?
钟好说你别罗嗦了,会我开不了,替我请个假。
曹亚雯说:“老大你还是来吧,于头刚挨完批,这阵正把大个子抓来发火呢,貌似很吓人。”
“扯——”
钟好能想得到,成卓然都惊动了,于局能有好果子吃?他在心里替大个子暗暗叫屈,脚步却没停下来。
出了医院,钟好驾车直奔朝山路23号。车上他给负责凶杀案的刘副队打了电话,刘副以前在钟好手下干过,干一天就是一世的领导,这点警察跟军人保持着一样的传统。钟好说有事找刘副聊聊,刘副心领神会道,那好,我等着。
到了朝山路,刘副已经在一间小酒吧等着,这样做也是为了保险。毕竟钟好是无权过问此案的,警员之间的这种“串案”,警界绝不容许的。
不容许的事不等于不做,办法有一个,偷偷做。
“我就知道啥事也瞒不过我们老大,嗅出什么来了吧?”刘副笑吟吟的,笑是刘副的特点,不管遇啥事,那张脸总是笑吟吟的,为此他也赢得一个雅号:笑面虎。
“还老大呢,闲人一个。”钟好自谦。抽了烟点上,两人边吸边谈。
“案件能定下性来么?”钟好问。
“很难。”刘副摇头。
“核心?”
“证据链不足,人是被捅死的,但刀找不到。”
“嫌犯没交待?”
“她说什么也记不得,就知道自己捅了男人,捅多少下,怎么捅的,都不记得,她只求快判,枪毙了她。”
“哦——”钟好脑子里闪出一些嫌犯的脸来,他能想到人在那种情况下的绝望,尤其女人。
“案发当天晚上,死者跟一朋友喝酒,喝到凌晨一点十分才回来。从小区监控看,死者不是一个人回家的,有人送他回来,但这人面部非常模糊,我怀疑是专门做了伪装,监控无法辨认。一点十二分此人扶死者上了楼,这个监控很清楚,但他啥时离开小区,无法判定。”
“为什么?”
“就在他扶死者进楼的一瞬,小区监控突然坏了,是在二十多小时后才恢复的。”
“有这么蹊跷?”
“就这么蹊跷。”
“查清这位朋友身份没?”
刘副队摇头:“目前还没,唯一的线索就是手机,可是死者两部手机都不见了。”
“手机,刀,这案看起来不像是老婆干的啊。”钟好不自禁地进入角色,好在刘副及时制止,“最终会查到的,老大你就别乱想了。”
钟好理解似的笑笑,又多一句:“嫌犯叫什么名字来着,主要社会关系?”
“柳春露,银城还有一个妹妹,正是医闹案中的主治医生柳冰露。”
“啥,柳医生姐姐?”钟好惊得眼珠子都要出来。完了他骂自己,老还自命不凡呢,这样重大的线索都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