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藏什么秘密。”柳冰露结巴半天,道。
“没藏?”钟好冷笑一声,“柳医生我不跟你争,你藏了多少你自己知道。赵纪光住院,你有你的心思,这我能理解,可是在你姐姐和姐夫这件事上,你做的真不够坦**。”
“我怎么了?”一直低着头挨训的柳冰露忽然仰起脸来,冲钟好吼了一声。
“你们都不信我,都说我藏着掖着,我到底藏什么了,难不成他们都是我害的。我不是已经把他交给我的东西给你了吗?”
钟好冷冷一笑:“你是把重要的东西给了我,可是你也把很多东西吞进了肚子里。柳医生,我知道有些事情要你说出口,很难。你是一个有心结的女人,我钟好无能,打不开你的心结,但有句话今天我必须告诉你。不管是涉及到赵纪光,还是涉及到范欣生夫妇,你都不该沉默,更不该按你的方式来寻根问底。你只是一名医生,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你这样下去是会误事的,误事你懂不?”
柳冰露像是被击中了,钟好的话狠狠打在她心上,尤其那句以她的方式。不过她还在挣扎:“关赵纪光什么事,说我姐就说我姐,你提他做什么?”
钟好怒了,见过顽固的,却没见过如此冥顽不化的。柳冰露太跟乌梅像了,怪不得她俩能成为密友。
钟好不想再打嘴仗,决计摊牌。
“怎么跟他没关系,这几起事是连在一起的你知道不,赵纪光为啥住进你们医院,没有你他根本住不进来,周泽晋不让住,成卓然也不让。是你说服他们。那么请问,你让他住院,真的没有私心,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不想!”柳冰露快要撑不住了,她现在好恨钟好,更恨自己,根本就不该这男人,不该找他。
“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你还是为了你姐姐。你一再说你们姐妹关系很冷,你不在乎她,这是假的,是你不敢面对你姐!”
“我怎么不敢面对了,钟好你疯了啊?”
“我没疯,我不敢说你和范欣生有啥隐情,但我敢肯定,范欣生的心思在你身上,在你身上你懂不懂?你欠下你姐的,你想还,但又不知道怎么还。”
“我没欠!”柳冰露几乎要崩溃。钟好却停不下来,继续疯了似地说,“你早就怀疑范欣生被别人操控,你也知道你姐姐的抱怨不是没有来由,你更知道操纵范欣生的是谁,但你找不到证据。你让赵纪光住进医院,就是想从他这里得到证实。你太理想化了,你以为赵纪光证实了,你就能救得了范欣生救得了你姐,可你想过没,害范欣生的人是赵纪光儿子,赵纪光纵是再对儿子有意见,他会向着你?傻去吧你。他在医院里天天跟你忏悔,知道为什么吗,忽悠,忽悠你懂不?你还傻傻地以为他真是良心发作。”
“不——”柳冰露听不下去了,钟好说别的都可以,就是不能提这个,不能。
“钟好你太狠毒,这算什么呢,我拿你当最信任的人,你倒好,转过来监控我?他是忽悠,你这又算什么?”
一句话问住了钟好,是啊,他这又算什么?说轻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说重点,还让人家以为他另有企图。
“得,既然你这么说,我们走,这茶不喝了,话也不谈了,当我钟好不认识你。”
钟好果真说走就走。他也是被事情逼的。没有人能懂他此时的心情,他的焦虑与不安是有原因的。他如此急着把柳冰露内心撕开,是没有时间跟柳冰露一点一点的谈。多少年来,他就养成这样一种习惯,凡事简单明了不拖泥带水,也没法拖泥带水。他是警察,不是诗人也不是画家。警察最不好的习惯或者最明显的作风就是反应灵敏办事迅捷,一切都往时间前面赶。
可人家不认他这套啊——
柳冰露先是一楞,见钟好真要丢下她,突然急了。
“你别走!”
钟好刚才那些话,的确狠,狠到了极致,句句穿心字字刺骨,简直把柳冰露打得落花流水。柳冰露猛然醒悟,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不管你躲在哪个角落,有多隐蔽,你做什么想什么,哪怕内心微小的一点起伏,都在世界的眼皮之下。
钟好这双眼,毒啊,他怎么?
“你不能走!”柳冰露拽着钟好的手越紧了。
钟好转过身:“怎么,想通了?”
“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讲太多,我只想求你,帮帮我姐,她肯定是无辜的。”
“你确定?”
“她绝不会杀人,要么有人想加害她,要么就是她精神出了大问题。”
精神,柳冰露终于提起了姐姐的精神。
关于姐姐的精神,也是柳冰露心里一个隐痛。
这痛有些年头了。
姐姐婚姻爆出第一次危机,是在姐夫辞职下海之后。那个时候的柳冰露还年轻,夫妻之间的事,还不是很懂。按说姐夫辞职也是件令人振奋的事,至少表明他有想法有闯劲,不平庸不打算白混一辈子。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姐夫范欣生真的有能耐,总之欣生药业起步很顺,不到三年,就很像样子了,虽然跟赵岩、章笑寒他们的公司无法比,但也能称得上风生水起,能看见希望。就在柳冰露暗暗替姐姐高兴的时候,姐姐突然跟她说,姐夫范欣生心思不在她身上了。柳冰露问怎么回事,姐姐凄凄艾艾地说,范欣生天天回家奇晚,有时连着几晚不回来,就算回来,也没一点态度。
“态度?”柳冰露那个时候真还不解风情,更不懂态度两个字的含义。
“你笨啊。”姐姐骂她一声,低下头,赤红着脸道,“冰儿你怕是想不到吧,他有三个月没碰我了。”
“没碰你?”柳冰露一时愕然,等明白过来,脸一下红到耳根里。
“姐,你说什么呀?”她嘲了句姐姐。
没想柳春露哇一声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