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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6页)

钟好略微调整一下,敛起脸上表情,又问:“我问你,你姐的情况你到底掌握多少,除了他们夫妻感情不和,你姐这边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柳冰露这下认真了,想了一会说:“我姐心理有问题,他们两个闹不和,一大半原因在我姐。我也想过帮她找心理医生,可她压根不接受。你知道的,像她这种人,根本不听劝。”

“不是他们和不和的问题,我是问,你姐有没有不良嗜好?”

柳冰露脸色猛然一变,吃惊地盯住钟好。别的话她听不懂,不良嗜好这句话对医生来说,里面的意思太明确了。

“钟队,你到底要知道什么,你别吓我好不?”

钟好脸色一暗,有点泄气道:“我不知道,我也只是怀疑,但我有种预感,你姐有事瞒着我们,甚至她死去的丈夫都不知道。”讲完这句,钟好身子重重往后一倒,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过去。半天,不甘心地抓过一罐啤酒。刚要喝,柳冰露伸手夺下,以更加可怕的声音问他:“告诉我,钟好,你到底知道什么?”

“柳医生,我怀疑你姐在吸毒,而且不是一天两天。”钟好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

柳冰露脸色大变。

3

钟好的怀疑绝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他断定,柳春露早就染上了毒品。

朝山路别墅区那案子,两周前局里开过会。不知是此案重要,还是案子拖的时间有点久,这次会议由大局长也就是公安局一把手亲自主持。大局长在会上拐弯抹角敲打了钟好,说有些同志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的工作不上心,一双眼睛老往别处钻,老盯着别人的案子。大局长在会上重审了警察办案制度,其实就是讲给钟好一个人听的,无非就是谁有谁的分工,各有各的侧重,大家既要拧成一股绳,又不能串岗不能抢风头。“尤其一些老同志,这方面更要注意。”大局长毫不避讳地看住钟好说。

会议之后,钟好对朝山路这起凶案,关注的少了,步子轻易不敢往那边去。就算去,人家也不理。刘子江近来得瑟得很,马上要提刑二队队长,由副转正,而且要上报省公安系统先进二人,弄不好还能弄个全国先进。人家是大局这边的红人,跟政委关系也很铁,不像钟好,猪嫌狗不爱,在局里是名副其实的老油子。大局说他是老同志,那是客气,不撕破他面子。换另一种说法,就是老油子加困难户,叫钉子户也不过分。

人应该有自知之明,钟好常常拿这句话告诫自己,但他这双腿,有时真不听使唤。上午他本来在医院,医闹是停了,李活他们也撤了,但护士长史晓蕾喝药的事还没了结掉。本来这也不算个事,药是喝了,人没出事,医院又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钟好就让曹亚雯停止侦查,从医院撤出来。谁知曹亚雯较上了劲,一根筋地往里钻,还说发现不少疑点。钟好呵呵一笑,生活中哪儿没有疑点,一个警察如果一味地强调疑点,这警察基本就算完蛋,他自己便是如此。他劝曹亚雯明智点,不要跟权力过不去。“你招惹了权力,权力就会咬死你。”曹亚雯不听,非要查个水落石出。钟好说那你查吧,就怕哪一天,你跟我一样,在局里会变成个闲人。曹亚雯对他的讽刺置若罔闻。偏在这时候,一个叫孟瓷的老环卫工人突然找到公安局,说他是史晓蕾的父亲,他怀疑女儿是受人利用,有人想借机谋害女儿。孟瓷一报案,这事就复杂了。民不告官不究,现在人家告了,公安就得当回事。曹亚雯正好借这机会,直接将史晓蕾喝药自杀当成一个独立案件,坚决要查下去。

钟好就有点看热闹的意思,偶尔到医院来,跟曹亚雯聊上几句。今天上午,钟好正跟曹亚雯扯着,于局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火速去朝山路那边。

“他们要结案了,我有点不大放心,你还是去一趟。”于局说。

“人家都要结案了,我去干什么?”钟好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让你去你就去,怎么着你也是老刑警,万一发现新的疑点呢?”于局说。

“真要定了?”钟好狐疑地看住这位以前的助手,现在局里的红人,感觉刘子江无论口气还是神态,都有点奚落他的意思。

“定了。”刘子江高调地回应一句,抓起他的手,“走,找地方喝茶,给大神探汇报去。”

以前刘子江叫他大神探,钟好听了受用。反正他进公安局不久,人们就这样叫了,他也没觉有啥不对。一路听下来还很舒服,也自豪,人总是喜欢听夸赞的话,钟好也不例外。可今天听了,浑身别扭。等到了地方,钟好才知道,汇报是假,显摆倒是有几分。

刘子江说,经过他们多少个日夜的苦战,终于搞清了凶案内幕。“想不到啊,一对恩爱夫妻,最后竟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你是说,凶手真是柳春露?”

“不是她还能有谁,这案子本来很简单,楞是让我们把它搞复杂了。”刘子江给钟好递烟,钟好说不抽,刘子江也不客气,自己点上,从容地抽,抽几口道,“狠,这女人,狠。”

“你是说柳春露,不会吧,理由呢,杀人动机?”钟好有点坐不住。他曾感觉刘子江他们要把案子往这个方向定,于局也隐隐表示过同样的担心,但他认为那只是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人命关天,哪个敢乱来。可现在,钟好感觉自己还是欠缺了点啥。

“夫妻感情破裂,范欣生转移家庭财产,还把公司卖了,她当然要复仇。”

“欣生卖了?”钟好吓一跳,这话太爆了。

刘子江掐灭烟头说:“是啊,范欣生将欣生制药卖给了他姐姐范欣然,又将家庭财产神秘地转了出去,目的很清楚,就是不让老婆得一分钱,这样的男人,死了倒也是活该。”

“卖给他姐姐?”钟好听戏一样,这调查结果也太离谱,范欣然和赵岩已经有那么大的家业,还在乎一个欣生?而且,这话印证了之前一个传说,欣生根本不是范欣生的,范欣生不过是替姐夫赵岩担个名。如果传言真被证实,那么五年前那桩离奇的缉毒案,可就有新说法了。

钟好不知是激动还是真的受了惊,突地站起,一双眼睛眼看要变成两个车灯。

“老大怎么了,这么点事不至于把你慌成这样,再说老大也用不着替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犯急啊。”刘子江说着说着,像是忽然明白过什么似地:“老大是不是特别上心这案子?”

“扯。”钟好佯装着摇了摇头,“我就一闲人,我对哪个案子都不上心。”

“不像,绝不像。”刘子江看着钟好,嘿嘿笑了起来。

钟好听出刘子江话外之音,刘子江虽是将称呼恢复成老大,但味道,完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有点替自己辩解道:“我惊什么,我就觉得赵家人真会折腾。”

“管他谁家,我只听听,权当街边新闻。”钟好调侃。他知道这种调侃毫无意义,刘子江肯定知道他为何而来,但他还是表演了一把。

表演在很多时候不是目的,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种游戏。这种游戏的致命处,就是你不能随便省略。

刘子江脸上果然显出受用的样子。

人一旦掉进某条沟里,平地上很多东西就都忘了。不要去嘲笑那些沟里行走的人,不是他们无知,而是你从没去过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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