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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页）

沙子突地拧过了柳冰露胳膊。钟号惊了，踹了一脚凳子道：“混蛋，你想干什么？”

这边钟好话音还没落地，那边柳冰露已经做出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就在沙子反手想拧住柳冰露胳膊的空，柳冰露突然抬腿用弯曲的膝盖狠狠冲沙子裆里顶了一顶。沙子发出狼嗥般一声叫，等他二次直起身想报复柳冰露时，柳冰露手里竟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是刀。钟好看见了，李活也看见了。

一把锋利无比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原来它就装在柳冰露挎包里。

“信不信我阉了你？”柳冰露脸上突地腾起一股杀气。这杀气让包间几位全都屏住了呼吸。

“别，别……”沙子哪还有勇气，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柳医生！”李活和钟好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送我回去！”柳冰露恶恨恨冲钟好道。钟好眼前一闪，突地想起致范欣生死亡的那把手术刀来。

2

早上柳冰露起得晚，昨晚在“深度”演了那么一出，回来根本睡不着，躺**发了半夜的呆，哭了好几回鼻子。

死钟好，干嘛带她去那里。柳冰露心里还是忿忿的。头晕脑涨，怎么去上班，洗漱完毕，她有点发愁。但不去又不行，科里已打过好几通电话，叫安雪琪的护士说，一大早又添了三床病人，情况都很特殊。

不特殊就不找她。

离开小区，还没坐上公交，院长周泽晋电话就追来了。柳冰露不想接，最近她特烦周泽晋，根本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但电话响得很顽固，没有办法不接。柳冰露只好接起，声音懒散地说：“有事？”

“冰露你是不是在上班的路上？”院长周泽晋声音很急。

柳冰露没回答，而是声音略带严厉地说：“请叫我柳医生。”

周泽晋那边干笑了几声：“冰露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不是一直给你当后盾么？”

“请叫我柳医生！”柳冰露又重复一遍，医闹是停了，她的工作也貌似恢复正常。但有种坏情绪她排除不了，自打赵纪光事件发生后，她对周泽晋的厌恶与日俱增，目前已到很严重的地步，尤其他唤冰露两个字时。

周泽晋估计是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强烈，或者料到了故意装傻，静默一会，道：“好吧，柳医生，请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这很重要么？”柳冰露步子从公交车上退下来，如果没有急事，院长周泽晋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她已警告过他，没事少骚扰，否则不客气。她想一定是赵纪光的事有了新进展。前些天就说，跟家属协议达成后，赵一霜这边负责将尸体拉走。可几天过去了，赵纪光还躺在冰冷的太平间。

没想周泽晋说：“刚接到市长电话，要我和你马上去一趟他那里，市长要了解情况。”

“对不起，该讲的我已经都讲了，没什么要补充的。如果你们觉得我治疗有问题，可以启动相关程序。”事发到现在，副市长成卓然已跟她见过几次面，柳冰露再也没兴趣去见谁，只想尽管安静下来。尤其眼下，姐姐这边又生意外，哪还有心思去见什么市长。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柳冰露又说一句。

“冰露你别这样，有些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有些误会完全可以解除，我们都别任性。”

“任性，你觉得我是一个任性的人？”柳冰露忽然笑出了声。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这张嘴，还是让人不放心，市长那边也有同样的担心，急着要我们过去，可能就是要跟你叮嘱什么。”

“还要叮嘱，请转告你的市长，我柳冰露只是一个医生，只说医生的话。”

“冰露！”周泽晋声音大了起来。

柳冰露心里一阵呕，以前周泽晋这样唤她时，她觉得很温暖很被看重，现在……

周泽晋还喋喋不休，柳冰露猛地挂了电话。

周泽晋顽固地又打过来，一遍接一遍，柳冰露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一遍遍恨着他，脚步不知该不该送到公交车上去。见柳冰露真的不接，周泽晋又改成发短信：你我必须得见市长，情况发生变化，对你极不利，有人要控告是你谋害了赵纪光。

控告？柳冰露先是冷笑一声，紧接着，脑子里轰一响，眼前猛然发黑，差点栽到在地。

谋害，有人要告她谋害？

半天，柳冰露脑子里再次浮上那张面孔，苍凉、绝望，对世间一切已不再有任何期望，甚至不肯再有眷恋的目光。

柳冰露感觉到疼，一种钻心的痛感从某个部位发射出来，以不可抵挡的猛势，周身燃烧。柳冰露眼看要哭了。

不管柳冰露愿意不愿意，这天最终她还是去了市政府。成卓然和院长周泽晋已经候在那里。看到她，院长周泽晋起身，故作热情地说：“来了啊冰露，市长等得有些焦急呢。”

柳冰露什么也没说，周泽晋死不改悔地仍然叫着她冰露，令她在厌恶中又多出一层担心。经验告诉她，一个人突地对你表示出关心时，一定没啥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