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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镜2 人性密码 第一章(第3页)

“没想到你连这事都能撞上,行啊晓蕾,该看的你也看了,如果没啥事,是不是该退场了?”

她真没想到乌梅会这样说,脸上一阵羞臊,好像她闯进来,是成心要看人家直播似的。可她对天发誓,真的不是这样。

她嗫嚅了一阵,竟然把11床需要紧急救治的事给忘了。转过身,打算从门里而不是窗户里逃出去。

“等等。”乌梅突然叫住了她。她讶疑了一声,收住步子,倒霉得很,转身的空,她又看到**那个恶心的男人。不过他已基本穿好了衣服。一穿上衣服,又觉得他像个人了。

“这事只许看,不许讲,明白不?”乌梅看住她,见她持续发愣,乌梅伸出手来,摸了下她的脸。讨厌,她手刚干过那个,多脏啊。可她不能公开嫌,人家是主任,是专家,是医院的红人,她只是个小护士。

“我相信我们的晓蕾不会说出去,把看见的都忘掉,明白不?”

晕,难道不忘掉还要永世地记着啊。她呵呵了两声,带着鄙视地也朝乌梅脸上看了看,然后大方地走了出来。

她跟乌梅的缘分就这样尽了,她才不乐意继续待在一个外表优雅内心却非常不干净的女人手下。她决计离开乌梅,离开肿瘤内科。她要到柳冰露身边去。那时还没康复中心,柳冰露也还没现在这样有名,只是外二科一名普通大夫。但她感觉柳冰露是一个有前途的大夫,而且人好,跟她有缘。

她没去找赵纪光,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找赵纪光了,反正也没承认过他是父亲,更没像他期望的那样,叫过他一声父亲。她有点像厌恶乌梅一样持续厌恶着赵纪光。

她找了周泽晋,周泽晋当时是副院长。周泽晋应该知道她跟赵纪光的关系,这些人都是人精,对这种关系极为敏感,也极会利用。所以她刚提出来,周泽晋就兴奋地答应了。

如果按当时的想法一路走下去,她的人生不会是这样。窝在沙发上,她又非常懊恼地叹了一声。最近叹成了她的常态,跟怕一样,混合在一起,折磨着她。

但是没有,她的人生并没有按当时的想法走,而是迈向了另一条路。

罪魁祸首还是林其彬,他竟然二次找来了。

2

林其彬能再次出现到她生活中,这是一件很突兀也很匪夷所思的事。

她打内心里已经彻底清理干净了这个男人,就像用杀毒软件彻底清了盘一样。尽管时不时也能听到一些他的消息,比如他跟成思维怎么热火,怎么受到成卓然的赏识与喜爱,以准女婿的身份频频出入于成家。还比如他离开政府大院后并没像赵纪光诅咒的那样,立马成为一条可怜虫。而是出人意料地下海经商,创办了一家叫“华科”的对外贸易公司,听说经营得还风生水起,十分有起色。听到后她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一些难受,不难受真的不可能,但难受一下就过去了,并不会影响什么。人不能让过去拖着,更不能活在旧恨里。这是她从一本书上看到的,摘录下来当座右铭。她的日子也因为工作变动而呈现出新气象,虽然没有新的男人闯进她的生活,并不表明她被过去压住。事实上她所以没很快进入新的恋情,不是没人找她,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没有新的目光发现她呢?失恋后她开展了一系列自救,包括美容美胸,她发誓要给自己打造出一对绝不逊色于乌梅那样的傲人双峰来,她觉得在专业上胜不过别人,就应该在其他方面去鼓舞自己。当然,没有及时投入到新的恋爱中,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家庭。

她的父亲,准确说是继父,那个叫孟瓷的男人突然病了。

孟瓷从汽修厂下岗后,先是在一家私人汽修厂干了一段时间,一年尚未干满,就被炒了鱿鱼。炒掉的原因不是他技术不行,他技术太行了,问题出在孟瓷不会瞒天要价,不会坑人。这是一个老实得近乎木讷的男人,一生都坚守着一个品行,就是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人家把车开进去,他试一试,就能准确找出毛病,这时候老板会把他叫进去,如此这般跟他叮嘱一番,意思就是让他多报点问题,多开价。但孟瓷做不到。这个在国有厂就存在许久的老毛病,现在又开始困扰他。他结巴半天,从老板那里出来,还是会如实向客户说出问题,并按常规报出维修价。老板一听就恼了火,大骂他不开窍,他也确实不开窍,屡次挨骂屡次学不会。简直跟他在家里的举止像完了。孟瓷在家里,那简直叫一个瓷。一闷棍打不出一个吭字,说啥他都认,都听。家里一应事儿都不做主,不敢做主,也不善于做主,全由她母亲来做。不过对母亲,对她,他那个瓷,可真叫人舒服。

一个从不对家人给冷脸子的男人,一个有多少苦多少难都稳稳地装出,不漏出半点不让家人担忧的男人,一个什么时候都首先想到家人的男人,一个除了挣钱不多其他近乎挑不出毛病的男人。一个对她比亲生父亲还要疼爱百倍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现在了病。

离开那家逼着他虚报价格的私营厂后,孟瓷租了辆出租,在庆河县城跑出租。母亲没有工作,孟瓷又不让母亲去打工,不容许母亲沾手任何脏活累活,更不许母亲为了生计去给他人低眉顺脸,他要用一双手把这个家撑起来。为此他一天十多个小时跑,白天跑了晚上也跑,终于,他把自己跑趴下了。

起先他们都以为是小病,营养不良或者过于劳累,等送进医院,连着做了几天检查,一家人傻眼了。

父亲孟瓷患的是胃癌。

好人没有好报。那一刻起,她坚信了这句话。好在发现得早,医生说还来得及治。于是她紧急把父亲转到银河医院,开始是想让柳冰露做手术的,柳冰露说这不是她的专长,让她找乌梅。她怎么能找乌梅呢,笑话。她都有些日子没在医院看到乌梅了,就算看到,也不会再给她谦恭和热情。她忘不掉值班室那一幕,更忘不了粗野的叫声,一想起来她就打战,觉得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让那种粗野给毁了。当然,那晚看到的并不美好,乌梅也不美好。她怎么能让不美好的一个人给父亲手术呢,绝不可以。尽管乌梅医术高明。

她的固执让柳冰露-匪夷所思,柳冰露冲她说过一句话:“你这丫头怎么比我还固执啊,唉,固执害人,看来咱俩算是遇像了。”

她也觉得像,像极了。

不像的是柳冰露遇事比她有办法,她遇事就一股子急,没了章法的乱急,而且脾气特别的大,一身的坏脾气都能在瞬间甩出来,非但于事无补,反而能让事情变得越发的糟糕,越发的不可收拾。柳冰露不一样,她不急,同样一件事,发生在柳冰露身上,她会先把事情安安静静放在那里,设法让自己逃出来。逃出来才能看得清,这是柳冰露教她的,可她逃不出来。得先把事情想清楚,权利好利弊。柳冰露又说。可怎么放怎么想啊,她实在不知道。柳冰露笑笑,抚了下她的头发。“你呀--”柳冰露笑一声,就又不说啥了,开始按她的步骤帮她想办法去了。柳冰露总是这样,遇到意见不合或是志向不投者,总是先去说服,说服不了,马上从其他渠道入手,直到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柳冰露总能找到办法,这点真是让她羡慕死。

柳冰露帮她推荐了一名医生,也是银河医院的专家,并亲自出面联系。接下来她就开始准备手术,这中间她遇见了一个问题:钱。

钱这个字,尽管以前也会时不时地跳到她面前,折磨她一下,但她从不觉得是个问题。之前她的生活也清贫,尤其小时候,那份清贫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但在母亲精心的打理和父亲孟瓷不分昼夜的劳作下,他们的生活总是能从钱的被动下扭转过来,很多度不过去的事,也总是在父母的全力围攻下度了过去。等到认识赵纪光后,钱对她来说就根本不是啥问题了。只要她想到钱,提都不用提,只要脑子里想一下,赵纪光马上心领神会地满足她。她跟赵纪光关系友好的那两年,她像是报复似地跟赵纪光提钱,赵纪光也像是报复似地满足她。总之,她们对钱的态度有些野蛮,钱对她们的态度更是野蛮,只要你需要,我就来砸你,砸得让你对很多事说不出话来。比如那两年,在赵纪光不断供给她钱的过程中,很多话她就不好跟赵纪光提。过去的伤,过去的痛,过去的不义,凡此种种,都被钱砸了下去。但赵纪光有个原则,一开始她听不惯原则两个字,认为纯粹胡扯,赵纪光强调多了,她也勉强承认那是原则,并且得照做,否则赵纪光就会按他说的断供。

这个人可是说得到做得到的,这点她已很清楚。虽然对她百依百顺,可真要把他惹恼,他还是能走掉的。

一个当年能把怀着孕的母亲赶走的男人,一个一旦惹恼了他马上能把人家前程仕途毁得干净的男人,什么事做不出呢?

赵纪光不许她把钱花向家里,不许花给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母亲史肖玉!

有次她拿着赵纪光的钱,给父亲孟瓷和母亲史肖玉买了几样衣服,还给身体不好的孟瓷买了一堆营养品。赵纪光以为是买给他的,真实还有几分小高兴,可把那堆营养品翻来翻去看了一遍,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认定不是买给他的,因为很多东西都不是他需要的。

“你买给谁?”

“当然是我父亲啊。”她带着报复,愉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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