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玩话简直说得太妙了,绝对的赵纪光水平。章三河还有身后站着的田丹阳,都让这话说得脸红到了耳根。尤其田丹阳,感觉整个脸皮被扒了下来,瞬间没脸了。来之前她还信心满满,甚至有点小高傲,现在,除了羞愧除了耻辱,啥也没了。
没了就对。赵纪光要的就这效果,你有了,我咋办?不能有嘛,还小骄傲呢,小傲骄也不行。
赵纪光估摸着差不多了,合起方案,说:“老章啊,这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海二药急不得,这是块肥肉,你比我懂,要想把它吞下,你我可得多动动脑子。你说呢,丹阳?”
他突然把话头甩给了田丹阳。一直被他晾在一边的田丹阳猛听得叫她,一阵惊喜,思考都来不及就说:“有赵叔在,相信章总能吃到热豆腐的。”
“赵叔,哈,赵叔,你这丫头,我有那么老嘛?”赵纪光一副和善可亲的样子,跟刚才严肃的他判若两人。田丹阳胆子一大,“不老,赵叔哪有老呢,风头正健嘛。”
“这话好,这话好啊。我说老章,怎么啥人到了你手里,就全变得嘴乖了?”
章三河不好说,只能呵呵:“拖领导的福,拖领导的福嘛,走,吃饭去。”
那晚的饭吃的非常滋润。该敲打的办公室里已经敲打,该提醒的也已提醒,该打掉的虚情与傲骄也已打掉,剩下的就是开怀畅饮了。赵纪光说这晚他请客,上最好的酒,他要好好醉一场。章三河说哪能让领导掏腰包,领导您就别打我脸了,三河再不济,管顿饭还是没问题。
“真没问题?”赵纪光哈哈笑着问。
“当然没问题。”章三河脸上这才笑了开来。他就怕赵纪光不吃他,事实上干企业的根本不是怕领导吃,而是怕领导不吃。领导哪天真不吃他们,他们怕就真的要破产了。
三个人要了一豪华大包,酒店经理要亲自服务,被赵纪光劝走了。这样一个晚上,他不想被别人打扰,他要好好跟章三河喝一场。章三河也要好好跟他喝一场,结果菜还没上,酒先干上了。开始他们没让田丹阳喝,赵纪光觉得一开始就拿酒灌一个小女生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于是装绅士。后来章三河不依,说丹阳一直想认识领导,就是没机会,今天斗胆把她带来了,还让领导晾了半天,不行,为了以后的友谊,怎么着也得让丹阳给领导敬两杯。
赵纪光笑眯眯地看着田丹阳,心里一遍遍说,不错,电影学院毕业的就是不一样,真不一样,瞧这脸,这身段,哟嘿嘿,那对宝贝胸,假设扒光了,该是多么迷人。好菜啊,好菜。赵纪光忍不住叫出了声。
其实他已过了对女人饥渴的年龄,如果对方不是田丹阳,不是章三河儿子的女朋友,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他不会这样。但她偏偏是,这就不能怪赵纪光了。
那晚章三河醉了,是不是赵纪光灌醉的,很难说。反正征战大半辈子,他们对什么时候该醉什么时候不该醉,非常有数。他们要想醉,几杯都能醉,真要不想醉,你就是搬个酒缸来,也很难让他醉。那晚章三河知道自己该醉,必须醉。
赵纪光也有点飘,他只能飘。
田丹阳呢,小脸儿红彤彤的,一双眼睛扑闪着,在酒精的作用下放射着非常美妙非常诱人的光芒,说话声音软起来嗲起来,时不时地还要拿小拳头在赵纪光身上软软地捶两下,嘣出一个字:坏。
赵纪光果真就坏了,当然不是当着章三河面。章三河喝得再醉,也知道及时走开,他拿出电话,一通大呼大叫就把司机追来了,摇摇晃晃下楼,边走边说,丹阳啊,我把大领导交给你,海二药能不能拿下,就全靠你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畅多了,几乎没怎么费劲,赵纪光跟田丹阳就到了宾馆。赵纪光那晚很亢奋,其实多的时候他都很亢奋,一个男人的亢奋程度,跟野心和能量是成正比的。有时候赵纪光会拿这些来衡量自己,他不容许自己疲软,更不容许自己潦草。他喜欢精耕细作,喜欢中途停下来,认真地想一会。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上床,这个女人跟别的有什么不同,上完床后,还该不该跟这个女人继续来往,有没有风险?有风险的事他绝对不做,他会当机立断,将风险消灭在起始阶段。那晚他中途停了两次,弄得田丹阳很难受,不停地叫他快点。可他不想快。为什么要快呢?他喜欢享受这个过程,喜欢中途停下来思考一些问题。
比如那晚,他就想,把海二药给了章三河,到底划不划算?这事是不是答应的快了些?改制海二药是要冒险的,毕竟这是一家非常有前途的企业,更何况这家企业的负责人,厂长陈岳锋是一位不容易打交道的男人,这人个性太过强烈,像一匹没有驯服的烈马,不好控制。赵纪光想事,总是先把难点想到前头,不像其他领导,总是觉得凡事都容易,不容易啊。一步迈错,满盘皆输,赵纪光不想为一家药厂给自己惹事。但他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务必办成。空头支票,开不得。
赵纪光这么一想,就影响了那晚的发挥,而且也没像往常一样,掏出微型录像机,将欢畅淋漓的画面摄录下来。这些都影响了赵纪光心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怪癖,赵纪光的怪癖就是喜欢在摄像头前,摄像头如同别人的眼睛,一想是在别人眼睛下干这等美事,赵纪光会更加兴奋,更加卖力,身上所有的细胞都会被激活。
那晚充其量只激活了一半。以至于事情结束后,他有点不尽兴地想,什么电影学院的学生,也不过如此嘛。以为电影学院学生有多不一样呢,一样,完全一样。他一边上了当似地苦笑着,一边往起里提裤子。提到中间,又走过去,在田丹阳软绵绵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田丹阳马上刺激地发出一声尖叫,这尖叫比刚才**的叫声让赵纪光兴奋。他又打了一巴掌,田丹阳又叫了一声。赵纪光决定不提裤子了,迅速扒下,跳上床,啪啪啪,连着打了无数下,田丹阳就叫成一片了。这个无意中的发现很快激发起赵纪光身上的野性,他不可遏制,一边猛烈地扑向田丹阳,一边用力摔开手掌,在不同部位奋力地拍打着,田丹阳也以不同高度的声音叫着,房间里很快又响成一片。
如果不是后面这场戏,那晚的田丹阳是不会喜欢上赵纪光的。可以说,上半场她感觉很不好,她都有点要后悔了,赵纪光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出,结果把两个都弄兴奋了。
赵纪光才发现,电影学院的田丹阳的确不同凡响。
当然,有些事赵纪光并不知道。比如田丹阳为什么跟着章三河来见他,田丹阳这晚又揣着什么样的目的?
田丹**本不是为了海二药来见他,如果那样,太小看田丹阳了。她付出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替人做嫁,不,绝不可能。她是为自己。电影学院毕业的田丹阳,一直心怀梦想,她想演戏,而且想当女一号。原以为跟了章三河,会成就她这个梦想,哪知章三河只知道贪婪她的身体,对她的梦想,一概不顾及,这令她伤心。
现在,田丹阳终于抓住了赵纪光。
可以说,在整个海二药收购案中,有着复杂身份和复杂心理的影视学院学生田丹阳扮演了非常复杂的角色,一方面她充当着润滑剂,加速海二药的改制。另一方面,又因为她的诸多野心,引出了一系列新问题,最终迫使赵纪光放慢了海二药的改制步伐。
这怕是章三河做梦也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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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二药改制持续了将近两年,这在银河国企改革当中,算是特例。其他企业,一经列入改制名单,三下五除二,很利落地就解决了。
时间拖的长的原因,一是赵纪光得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做到天衣无缝,不容许别人挑出啥毛病来。做事最怕别人挑问题,有时候我们花在堵漏洞上的时间远远多于花在正事上的时间。这没办法,一件事情做得成不成功,不在于你把事件办成了咋样,其实事件的结局早就摆在那里,根本不用你多想。而是这事你要办得经得起考验,任谁横挑鼻子竖挑眼,都找不出毛病,这才叫办妥了办铁了,办得没有一丝风险了。
第二个原因,来自田丹阳。田丹阳一经跟赵纪光搭上手,马上便打得火热起来。她的热情像一团火,就连赵纪光这样久经沙场的老男人,也有些受不了。几番轰炸之下,赵纪光投降了,他承认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而且愿意为她做些事。当时正好有那么个机会,有部剧要开拍,赵纪光认识的一个朋友在里面还能起到关键作用,赵纪光找到这人,双方切磋几次,方案就定了下来。赵纪光负责给这部剧拉赞助,就是找几家企业来投资,对方呢,可以重新设置一个人物,不是女一号,但至少也能过足戏瘾,弄不好还能火。田丹阳一听很高兴,梦想终于成真,在赵纪光满是折子的老脸上狠狠嘬了几口,把赵纪光的劲头又给嘬了上来。两人在一家酒店结结实实来了一次,赵纪光说,路给你铺好了,能不能火,就看你的了。说着话,又在田丹阳饱满的屁股上啪啪打了几下。这次田丹阳没叫,而是认真地说,她不会辜负赵纪光厚望,一定会全身心地投入。
赵纪光找的赞助商竟然是海二药,另一家自然是章三河。赵纪光有自己的想法,要想成功把海二药改掉,就得拉近跟陈岳锋的关系,就得跟他有一些亲密接触。正好海二药有两个新药要上市,广告投入非常大,双方一拍即合,这事算是定了。
戏是拍出来了,花了半年多时间,但田丹阳没火,顶多算是过了一次戏瘾。这怪不得别人,她的确是演技太差了,以至于制片人和导演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看在赞助的份上,导演和制片人原谅了她。这样的结果让人着实尴尬。更尴尬的,拍戏过程中,田丹阳变了。
女人最怕有野心,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是男人轻易约束不了的,更别谈征服。赵纪光这辈子遭遇过不少女人,多的他都能征服,那些女人同样有野心,但她们的野心大抵在官位和钱上,这两样赵纪光都能满足,所以他以为天下女人都能诚服在他怀里。田丹阳的野心既不在官位也不在钱,在名。这个赵纪光就相当有难度了。
发现这事,赵纪光非常难过了一阵子,说郁闷应该更准确。那段时间他既不跟章三河来往也拒绝跟田丹阳见面,田丹阳巴不得不见呢。看起来两人就像是要散伙。
这中间还出了一档子事,儿子赵岩突然提出,海天要拿下海二药。
这事是大事。赵纪光一下就沉默了。儿子给他出了一超级难题,等于把他计划全打乱了。他得想想,真得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