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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0页）

钟好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离开包房，同时将电话打给卢小亨，问他那辆破车换了没，卢小亨说没换，舍不得。钟好说一辆破车都舍不得，把它开过来，拉我去下面。卢小亨说走不开啊，手头一堆物证，急着要鉴定出来。钟好气愤不平地骂了声，用时一个都靠不住，好吧，我自己想办法。

快要出门时忽然想起帐还没接，便放开嗓子，沙沙，沙沙地大叫。沙沙这天是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道，被钟好的叫喊声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发现成了钟好一人。就问：“于老大呢，怎么成了你一人？”

“哪有什么于老大，这里就我一人。”钟好野蛮无比。

“你有病啊，脾气不顺冲我吼什么吼，有种去你们局里吼啊。”

钟好猛地瞪住沙沙，感觉这话似乎隐含着什么。

“你知道，你啥都知道。”钟好忽然觉得眼前的沙沙很可怕，一把扭过沙沙肩膀，“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沙沙被他弄痛了，尖叫一声：“耍流氓啊，哪有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的。”

沙沙即刻白了脸，挣脱他，跑到吧台前还在呼呼喘着粗气。钟好狠狠捶了自己一拳，大骂自己蠢货一枚。章笑风根本不是血狮子，他是于局的线人。章笑风死了，于局等于害了沙沙姐妹俩，这才想办法补偿。

怪不得光头要拿这里当据点，怪不得当年绿林跟深度抢生意，他只是替绿林老板娘苏林紫说了几句好话，就惹得于局大怒，把他叫去一顿狠骂，原来他是头猪。

等等！钟好突然对自己叫停，天啊，于局要背负多少沉重，他的心不知要比自己苦多少！

这个问题一下又把钟好搞乱，半天后他服气地叹出一声，于局批他批得对，心里装不出事，喜怒哀乐全现在脸上，根本就不配做大事。

不配。他这么说着，掏出一沓钱，冲沙沙说不找了，就当我刚才态度不好，赔罪。钟好这人结疙瘩结的快，通的也快。凡事只要想通，立刻就跟变了人似的。等他再看着沙沙时，就一点看不出刚才怄气的样子，从里到外显得亲切随和，真跟大好人似的。

沙沙像不认识似地盯他半天，钟好笑说：“臭丫头，看什么看，以后老钟就拿你这儿当点了，来了可别嫌烦。”

“不去绿林啦，我可不敢，会让人家打断腿的。”

“她敢。”钟好说着话已到酒吧门边，抬腿往外迈的空，沙沙忽然又叫住他。

“还有事？”钟好问。

“你真不生气啦？”沙沙脸上显出一副稚气，那不是装的，是自然色。

“我生什么气，本来就没气可生，我只是讨厌了一下自己，这会好啦，彻底好啦。”

“那，我是不是可以跟你打听件事？”

沙沙看上去很别扭，像是真有什么事要打听，一时又说不出口。

“有话就说，跟别人不客气，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钟好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哪是客气，人家是怕你嘛。”沙沙嘟着嘴说。

“我是老虎？”

“你还是歇着吧，就你这样子也能充老虎，顶多一头长毛狮子，还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沙沙说着哈哈笑起来，她才不在乎对方是谁呢，只要顺眼了啥玩笑也敢开。她对钟好并无恶意，其实她对这些警察都无恶意。曾经有，恶到想杀人。是在父亲死后，为了复仇，她都要将自己沦落到跟银河的地痞流氓小混混打成一片了，充当他们的大姐大，专门跟警察找事。妹妹苏苏就是看不惯她，一怒之下离开银河去了三亚。是于向东，强行把她从那条道拉了回来，告诉她闻所未闻的事，将她的心结打开，才变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酒吧老板娘。打那以后，见了警察，她就成这个样子了。

“好吧，那我走了。”他报复性地说。

“哎，等等。”沙沙拽住他，“正话还没问呢。”

“你有正话？”

“有呀，人家不好意思嘛。”

“抓紧问，我真的没时间了。”钟好不想逗下去了，抬起手腕看看表，糟糕，一晃半个小时又没了，他急着出门。

钟好刚说完，沙沙就急晃晃问了出来，生怕问得慢点，话就会被她咽回去。

“那个谁怎么没一起来？”

钟好一愕：“你是说光头？”

“不是他，他在看守所，我知道的。”

“那还有谁？”问完钟好猛地想起，沙沙应该是问温涛，再联想到前面于局在时，沙沙伏在吧台上那凄凄的样子，忍不住就取笑，“**了，见一次就对眼了？”

“什么话啊，恶心，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不是狗，是长毛狮子。”钟好说着，人已出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