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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9页）

“老谢是我同学，比我高两级，还有，他父亲是我岳父的同事，他们两家是世交。他的人品还有官品，我信得过。如果他真的靠了赵纪光还有沈绪岚，现在根本不是这样。”

“干嘛啊头，绕这么多，没用。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能承受得住。”

于局仍然没说，而是继续追问：“你拿钱收买她？”

“钱？”钟好把自己吓了一跳，刚要摇头马上又道，“我是给过她四千块，怎么了？”

“还真给过啊。”于局脸上的表情不像是笑了，比哭还难过。他的拳头恨恨地擂在茶几上，“钟好，我救不了你，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到底怎么回事嘛，我要让她到医院来，她不说来也不说不来，一个劲嚷嚷，家电公司买了冷柜，这不好使那不好使，交涉了多少次，家电公司反复说产品质量没问题，是她非要拿三千多的产品跟人家一万多的比，当然会比出毛病来。我一急，就说这事我替她承担，身上仅有的四千多全给了她，就当是我替家电公司赔了她。”

“四千六。”

“记不清具体数字，反正钱包里的钱全给了她。这女人很好玩，我以为她不收，谁知还真给收下了。”

“她啥钱也收。”于局跟了一句，又接着说，“甭说冷柜，她买几块钱的菜，都要跑去跟人家反悔，一件衣服能来来回回折腾十多次，导购都怕她。”

“还有这样的事啊，我没听说，可她不缺钱啊。”

“心里缺。老谢把家产全给了她，等于是净身出户，但她非要说老谢给了她十分之一不到。”

“服了，你要不说，我还真想不到她会是这样。”

“想不到的还多。”于局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急得钟好想搧自己耳光。又压抑了很长一会，于局才重腾腾道，他被这女人耍了。

赵悦翻供了！

要说这事也怪于局，如果那天将赵悦连同赵岩他们一并抓走，关进看守所，就不会有这一幕。可当天发了慈心，一来赵悦在他们整治医闹时突然变得乖下来，一句话也不讲，很配合的样子。后来她又拿出一份医疗证明，说她心脏不好，还患有风湿性关节痛等多种病。于局打电话跟大局长请示，大局邴如英不耐烦地说：“这事也用得着请示，怎么听上去有点不敢担责任呢，该抓的抓，该放的放，具体情况你在现场做决定。”通完电话，于局没多想，就将赵悦放了。

哪知这一放，就给发生了变化。

于局并不知道什么人找了赵悦，又是什么人从赵悦那里取了证，总之，赵悦把钟好出卖了。

一个小时前于局突然被叫去开会，局里几位都在，大局邴如英黑着脸主持会议。于局并不知道要讨论什么，大局也没说，只是敲了下桌子，然后冲副局长韦旭峰说：“你先通报下情况。”

接下来于局就听到，赵悦将花粉之事完全推到钟好头上，不只是将钟好找她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还说钟好先付给她四千多块劳务费。注意，她说的是劳务费。一个警察而且是专案小组长拿钱雇家属来当医闹，性质能不严重？

于向东没在会上为钟好力争，对方打出赵悦这张牌时，他便知道钟好这次是怎么也洗不清了。

鲁莽，不谨慎。他在脑子里跳过两个词，开始紧急思忖怎么挽回局面？等韦旭峰通报完，大局直接把话头撂给了他：“人是你管的，专案组长也是给你力荐才决定的，现在出了事，还是你说吧。”

于向东这天做了两件事，一是将责任统统揽自己身上，说钟好找赵悦是他同意的，责任他来担。二是当会议提出撤销钟好小组长时，他一点都没敢坚持，而是积极表态，说必须撤。至于后来提到的关禁闭还有给处分，他替钟好一一挡住了。他的原话是：“这事事先经我同意，如果要担责任，就由我一人来担，关禁闭先关我。当然，我本人也保留对此事的置疑，按说调查赵悦，应该是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不知是谁决定让韦局去查的，这点我很不理解。”

大局冷冰冰地丢过来一句：“是我。”

会场就什么声音也没了。

鉴于于局这样一个态度，会议只做了对钟好撤销专案组长的决定，其他留待以后处理。这等于是给了于向东机会。当然，于向东在会上也没示弱，韦旭峰提议由一名姓余的副支队长接任钟好进驻医院时，他学大局的样子，同样冷冰冰地说：“这事就不劳韦局操心了，钟好出了问题，不等于专案组全部出了问题，组长暂时就由曹亚雯来担任。”说完，夹着公文包先行离开了会场。

于局急着把钟好叫到深度，就是趁下一步处理还没开始时，弄清情况。没想钟好一听给炸了：“什么，连个小组长也不让当啊，你们是不是要赶尽杀绝？”

于局猛地放下脸，他还没训呢，钟好倒给野上了。

“想吼是不是，要不要我带你去局里吼？”

“去就去，别以为我不敢，真要惹毛了，我把它吼个底朝天。”

“长本事了啊，这样的牛都敢吹了，声音再大点，我听不见。”

钟好忽然就怂下来，在于局面前，他还真不敢野。默半天，又嚷：“让曹亚雯领导我，头你也太能想得出了吧？”

“怎么，她不能领导你，我看你真得好好跟她学学，至少她不惹事，不给他人机会。”

一语又戳到了钟好痛处。钟好低下头，不敢再争了。于局说了句好好反省，抓起包就走了。他真没时间听钟好发牢骚，他得赶回去，抢在别人发力前将这起风波平息下来。

然后他又去见副局长韦旭峰，必须见。虽然局里他排名在韦旭峰之前，当副局长的时间更是比韦旭峰长得不知到哪里去，但特定时期，该有的姿态还必须得有。于向东没跟韦旭峰谈钟好，他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就事论事的人，他谈刘子江，谈发生在朝山路那起凶杀案，谈刘子江们怎么对待嫌疑人，甚至还提到柳春露身上的伤，以及审讯过程中遭受的某些屈辱。以及她美丽的**上有两道新伤痕，绝不是丈夫范欣生弄下的。谈着谈着，韦旭峰脸色变了，说话的声音也接近嘶哑。

于局最终替钟好化解了这次危机。在他的坚持下，这个专案小组没被立即撤掉，有人企图是要撤销这个专案组的，于向东非常坚决，赵纪光还躺在太平间，赵纪光尸体一天不火化，专案组就一天不能解散。组长最终换成了曹亚雯，钟好作为办案人员，要严格听从曹亚雯指挥。

钟好这边气得得牙都要掉出来了。不是气别人，是气赵悦。敢出卖我，敢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饶不了你。本来他想立即去找赵悦，这次谁也休想拦住他，但于局走时让他别离开，就在深度等他电话。他在里面愤怒地燃烧了将近两个小时，于局的电话才打过来，说可以离开了，让他去找曹亚雯组长报到。

“让她指挥我，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