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到改元天宝年间,用了奸相李林甫。那些正人君子贬的贬,死的死。
朝迁正事,尽归李林甫掌管。
他便将声色势利迷惑明皇,把一个聪明仁智的圣天子,不消几年,变做极无道的昏君。
见了第三子寿王的王妃杨玉环标致异常,竟夺入宫中,赐号太真,册为贵妃。
看官,你道那爬灰的勾当,虽是至穷至贱的小人做了,也无有不被人唾骂耻辱的,岂有治世天子,做出这等事来!天下如何不坏?还亏得在全盛之后,元气未丧,所以世界还是太平。
是年开科取士,各路贡士纷纷来到长安应举。
中间有一士子,姓钟名景期,字琴仙,本贯武陵人氏。
父亲钟秀,睿宗朝官拜功曹。其妻袁氏。移住长安城内,只生景期一子。自幼聪明,读书过目不忘。七岁就能做诗,到得长成,无书不览,五经诸子百家,尽皆通透。闲时,还要把些六韬三略来不时玩味。
“十六岁就补贡士。且又生得人物俊雅,好象粉团成,玉琢就一般。父亲要与他选择亲事,他再三阻挡。自己时常想道,天下有个才子,必要一个佳人作对。父母择亲,不是惑于媒妁,定是拘了门媚。那家女儿的媸妍好歹,哪里知道。倘然造次成了亲事,娶来却是平常女子,退又退不得。这终身大事,如何了得!”
执了这个念头,决意不要父母替他择婚。心里只想要自己去东寻西觅,靠着天缘,遇着个有不世出的佳人,方遂得平生之愿。因此磋跎数载,父母也不去强他。
到了十八岁上,父母选择了吉日,替他带着儒巾,穿着圆领,拜了家堂祖宗,次拜父母,然后出来相见贺客,那日宾朋满堂,见了钟景期这等一个美貌人品无不极口称赞。
怎见他好处,但见:
丰神绰约,态度风流。粉面不须粉,朱唇何必涂朱。气欲凌云,疑是潘安复见;美如冠玉,宛同卫重生。双眸炯炯,竟胜秋波;十指纤纤,犹如春笋。下笔成文,曾晓胸藏锦绣;出言惊座,方知腹满经纶。
钟景期与众宾客一一叙礼已毕,摆了酒肴,大吹大擂,尽欢而别。
钟秀送了众人出门,与景期进内,叫家人再摆酒盘果菜,与夫人袁氏饮酒。
袁氏道:“我今日辛苦了,身子困倦,先要睡了。”
景期道:“既是母亲身子不安,我们也不须再吃酒,父亲与母亲先睡了罢。”
钟秀道:“说得是。”
叫丫环掌了灯,进去睡了。
景期在书房坐了一会,觉得神思困倦,只得解衣就寝。
一夜梦境不宁,到了五更,翻来复去,再睡不着。
一等天明,就起床来穿戴衣巾,到母亲房里去问安。
走到房门首,只见丫环已开着门。
钟秀坐在床沿上,见了景期,说道:“我儿为何起得恁般早?”
景期道:“昨夜梦寐不安,一夜睡不着,因此特来问爹,娘身子可好些吗?”
钟秀道:“你母亲昨夜发了一夜寒热,今早痰塞起来。我故此叫丫环出去,吩咐烧些汤水进来。正要叫你,你却来了。”
景期道:“既如此,快些叫家人去请医家来诊视。待我梳洗了快去卜问。”
说罢,各去料理。
那日钟景期延医问卜,准准忙了一日,着实用心调护。
不意犯了真病,到了第五日上,就鸣呼了。
景期哭倒在地,半响方醒。钟秀再三劝慰,在家治丧殡殓。
方到七终,钟秀也染成一病,与袁氏一般儿症候。
景期也一般儿着急,却也犯了真病。
一般儿呜呼哀哉了。景期免不得也要治丧殡殓。那钟秀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