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户衙门也有几个衙役来迎接。
景期择日上任,将家眷接进衙门住下。
景期将册籍来查看。石泉堡地方虽有四百里方圆,那百姓却只有二百余户。
一年的钱粮不上五十两,一月的状词难得四五张,真是地广人稀。
词清讼闲,景期心里倒觉快活。终日与天然弹琴下棋,赋词酌酒。
雷万春又教景期习射试剑。闲时,谈论些豹略龙韬。
一日,景期正与天然焚香对坐,只见万春走进来,道:“俺在此三月有余,今日要别你二人,往长安去寻俺哥哥。一来告侄女喜信,二来自己也寻个进身地步。行李、马匹俱已收拾定当,即刻就走,快暖酒来与我饯行。”
景期道:“叔翁如何一向不曾说起,忽然要去,莫非我夫妇有甚得罪么?”
万春道:“你们有甚得罪,俺恐怕郎君、侄女挽留,故此不说。那知俺已打点多时了。”
天然忙教勇儿安排酒席来。景期满斟了酒,双手捧出。
万春接来饮了十数大杯,抹着酒,就说道:“郎君与侄女珍重,俺此去若有好处,再图后来聚首。”
景期道:“叔翁且住,待我取几两银子与叔翁做盘费。”
万春道:“盘费已有,你不必虑得。”
天然道:“待孩儿收拾几种路菜,与叔叔带去。”
万春道:“一路里山上野味吃不了,要路菜做甚?”
天然又道:“叔叔少停一会,待孩儿写一封书与爹爹,就是相公,也须一个通候启儿去。”
万春道:“俺寻见你父亲,自然把家中事体,细细说与他知道,要书启何用。俺就在此上路,你们不必挂念。景期与天然无计留他,只是两泪交流,望着万春双双下拜,万春慌忙回礼,拜了四拜。冯元与勇儿也是眼泪汪汪的来叩个四个头。”
万春看见天然悲泣,便道:“侄女不必如此,你自保重。”
说完,随向景期恭了一恭,竟自上马出门。
景期忙上了马,叫冯元与几个衙役跟了,赶上来相送。
与万春并马行了二十余里,景期只管下泪。
万春笑道:“丈夫非无泪,不洒别离间。郎君怎么这个光景。”
景期道:“叔翁的大恩未报,一旦相别,如何不要悲伤。”
万春道:“自古道,送君千里终须别,后会有期,不须眷恋。郎君就此请回。”
钟景期见天色晚了,只得依允。
两人跳下马来,又拜了四拜,作别上马。
景期自领了冯元、衙役回衙门不题。
却说万春匹马上路,经过了无数大州小县,水驿山村。
行了两个多月,不觉到了长安。
寻个饭店歇下,便去问主人家,道:“你可晓得那梨园典乐官雷海清寓在哪里?”
主人家道:“他与李龟年、马仙期、张野孤、贺怀智等一班儿乐官都在西华门外羽霓院教演许多梨园子弟。客官问他怎的?”
万春道:“我特为要见他,故不远千里而来。明早相还指引。”
只见旁边站着条大汉,厉声说道:“看你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怎不出力为王家建功立业,却来寻着瞽目的优伶何干?”
万春听见,忙向前施礼。
不知这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