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家的道:“你到范家去可还想着我哩,我和你的心,有谁能到得这样好的,我要是和别人好,今日还来会你么!”
说着,伏上身去,直弄到夜半以后,方两下里搂住睡了。
到了次日早上,婆娘和小英儿先起来了。
惟恐范家有人到来,忙唤起况家的来道:“我的儿,不是我催你去,遇见范家的人,恐不大便。你可过一两日,再来玩耍。”
况家的听了,答应道:“正是,干娘算得到。这么疼我,比亲娘还胜几倍儿。”
说着,来床边辞别兰姐。
兰姐还恋恋的不忍舍他去。道:“你可明儿来,我还有要紧的话和你说哩。”
况家的答应着去了。这里起来梳洗,仍旧带住了小英儿,不在话下。
这况家后生,此后又来了两遭,范家方来接了回去。
却说这范二虎,在县中原是个有架势的头役,通县里谁不闻他的名,况今接了他儿子范昆上来,伏着老子的势,不管好歹,只是借事生风,讹诈人的钱财。
人都怕他老子,也没有和他斗气的,总是多少破些钞就也罢了。
这几年,也是这范二父子们的运气好,是来的官,大半俱是手儿伸的长长的。
俗语说的“钱到公事办”,又说道:“六扇门儿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连个堂堂的县官,都好的是此物,这起做公的,那里有个退财神的。
所以,这范二虎和儿子,都是狐假虎威,不晓得弄多少眼泪钱。
他只当不心疼的,有了就用,用了又有。
家里也积聚得有三五千金的事。终日父子们在外面,不是赌就是嫖,狐群狗党的,三朝两日没有不应酬的。
一日,范昆和同事的一个姓白的,唤做白强,在院子里和葛爱姑爱聚赌。
座中有个姓朱的,叫朱应言,也是死了赌里的,这葛爱姑喜的是钱,时常约了去赌。
于是范昆就同朱应言渐渐相厚起来,做了个赌友。
既而这朱应言赌的银钱尽了,先是将妻子的头面首饰偷了出来,后来自己穿的衣服都脱下赌了。
范昆和白强说道:“朱大兄输得狠了,我们约几个人,到他家赌一局,也让他抽一次头儿,把身上的衣服赎了出来穿了。”
这朱大听了,巴不得一声,就缠住了范昆和白强。
两人只得同了一伙人,来到朱家赌了一日。
可巧,范昆出去解手时,一眼瞥见那朱家的妻子,有几分姿色。
心里想道:“这雌儿竟有这样的容貌,可慢慢的出样子,定要弄他到手。”
一头想,一头仍旧入场赌了。
及到散后,在路上和白强商议道:“你方才可看见朱大雌儿,倒是个可意的人儿哩!”
白强道:“我没看见,便是好也是别人的。你爱他却怎么?”
范昆道:“我的哥,我和你商量,可有什么法儿,我要弄他上了。”
答道:“这也不难,如今朱大输空了,他雌儿的物事,尽被他花去了。你能够替他,想个方儿,办了还他。那人必定心中感激你的,然后渐渐入门,自然得到手了。”
范昆听了这话,一时间计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有了计了,真个的妙。
说着别了白强,回到家中。一宿晚景不题。
次日清晨起来,走到县中,应了个卯,急忙去朱应言家相访,正好那朱大尚未出门。
见了说些闲话,接口道:“你昨儿的事,衣服可能够赎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