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絮凝抬头看了一眼手里撑在他们头顶的伞,她突然发现这是自己之前那把油纸伞,“这把伞也是当时那把伞。裴思和,你是不是故意拿着这把伞出来找我的?马车也是恰巧去修缮了吗?”
裴思和笑声更大了一些,说道:“娘子聪慧,什么都瞒不住你。本来以为是毛毛雨,才这样做的,没想到这雨那么大。我只是想回味一下我和娘子初遇的时候,我下次不会了。”
雨顺着伞沿落下来,一串串落下来,像是一帘珠帘。絮凝心里莫名一热,她悄悄亲了亲裴思和的发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触动,可能是裴思和的话太过真挚直白,没有丝毫感知到絮凝当时初遇藏下的算计。
“没事啊,我们现在一起慢慢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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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大半。下人赶忙给他们烧水洗澡。
裴思和把絮凝放下来,她的鞋还是湿透了,裙摆也沾了泥水。他蹲下来,替她脱了鞋,放在廊下。
“你先去泡泡热水澡。我去另外一个屋子里洗。”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逢春已经备好了热水,絮凝泡好澡,逢春又拿干帕子替她绞头发。裴思和也整理的差不多,推门进来找她。逢春识趣退下。
裴思和手里一直把玩那方絮凝给他挑的玉枕,十分宝贝。
“娘子眼光真好,这样我夜里就不热了。”裴思和抬头,含水的桃花眼温柔凝视她,“以后娘子要是再和朋友出去买东西的话,告知我一声,我去接你。”
絮凝说道:“她不是我的朋友。”
“什么?”
絮凝拢好外衣,说道:“你入京虽短,但应该听过宁安郡主的名号吧?”
“是,但她不是入京的养病的吗?”
“养病是养病,陛下对她极为宠爱。今日你见到的那个女子就是宁安郡主梁紫韵,她入京不过几个月,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和她接触?她又怎么会是我的朋友?只是今日恰好遇见了。”
“那娘子先前答应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好,去她府上玩玩。”絮凝想起梁紫韵的表情,难以言说的感觉蔓延上她的心间,“你……你好好处理你的案子吧。”
絮凝本来想让裴思和和梁紫韵少接触,但怎么都觉得这句话没必要,所以她只是让裴思和好好做他的少卿,好好处理他的案子。
“小姐,姑爷,外面的大理寺人来找。”逢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娘子,我去看看。”裴思和出门,好一会他才回来,不过他没进屋,他声音从门外传来,“大理寺那边来了人,说旧卷有了新线索,让我过去一趟……”
絮凝有些惊讶,现在雨可是越下越大,这么着急吗?
絮凝说道:“现在?”
“嗯。是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必须出门。”
“那你小心。”
“好。雨大了,你记得锁好门窗。”
絮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雨还在下,越来越大了。她翻出一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香味很浓,是今早梁紫韵让她拿着的。
她仔细回想一下梁紫韵身上那种香,香气很奇异,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浓,闻着清淡。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出来。絮凝体制特殊,百毒不侵,无病无灾,嗅觉也极其极其灵敏,对这些熏香草药。
梁紫韵身上那股香气,不像是药香,也不是京城里常见的香料,也不是郭瑛纭给她这种波斯那边的浓香,闻着味道也不像。是山东特有的香料吗?
“逢春。”絮凝喊来逢春。
“你帮我去弄一些山东的香料吧?”
“好,等雨停,奴婢明天一早就去。只是小姐,为什么突然要那边的香啊?”
絮凝笑了笑,自然撒谎道:“听说那个味道清淡,好闻,想换换。”
但她得小心了。梁紫韵莫名约她入府,还有她看向絮凝和裴思和的眼神,都让絮凝心里说不出的怪异的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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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裴思和冒着大雨赶到了城外的破庙。
庙不大,年久失修,屋顶有好几处破了洞,雨水从屋檐上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积了一个又一个水洼。庙里已经站了几个人,沈矜也在,还有官服的,便服的,都是这些日子跟着他查刘尚书案子的。
角落里蹲着一个男人,穿着灰色的粗布,全身脏兮兮的,双手抱着头,看不清脸。
“就是他。”沈矜压低声音,“他就是刘府的家丁,之前跟着过刘德临。刘尚书死后,刘家把下人都遣散了,刘德临身边也没这个人了。我打听了很久,终于在这里找到他了。他在这里躲了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