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点细微的波动被边彦轻易捕捉,他就继续说,“因为我的这只手,是为他受的伤。”
“他欠我的。所以我说什么他都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和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要因为你而改变了。”
边彦似乎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所以那双和边临淮七分相像的眼睛里,也跟着透出嘲弄来:“只是可惜,他还是那么懦弱。”
“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就算你是林深,也永远排在我后面。”
边彦说:“一个懦弱的人跟你是不合适的,林深。他会把你烧成灰烬。”
“乖顺的蛇。”
脑子有病。
林深平静地冒出这个念头,收回眼神。
多余浪费时间听边彦说完这些话,他语气厌烦,“下车。”
林深比刚才还冷静,漠然得紧:“激怒我对你没好处,边彦。”
“如果这只手就是你唯一的底牌,”林深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你真够可怜的。”
用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来绑架两个人的现在和未来。
边彦一贯的温和有些绷不住,他沉默许久,面对林深不加掩饰的驱赶,冷着脸下了车。
“你们之间的陈年旧账,不要拿我来当筹码。”
“我的存在彰显不了你的优越。”
林深微微垂眼,他看着边彦,说:“他的答案,我也早就得到过,不需要你再三重复。”
他说完,就坐进驾驶座,没再同边彦纠缠。车子的引擎发动,黑色的轿车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边彦的视线。
正是晚高峰,街上车水马龙,灯光繁华而璀璨。
明明还没入秋,边彦却无端地觉得整个人发冷。
他站在路边,对着疾驰而过的车辆发了会没有意义的呆,找了个长椅坐下,才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数通未接来电,有爸妈的,也有公司心腹的。城西项目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边临淮的步步紧逼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
其实人会累,也会觉得心寒。
他很突然地觉得没有归处,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和意义。努力的这么多年似乎都成了一种笑话,边临淮的成功每分每秒都在让他陷入煎熬。
他不解,坐在会议室里等待审判时,让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放在火焰上炙烤。
所有人的反应,眼神,说出的话,对他的态度。
都在提醒他,边彦,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边临淮让给他的。
而等到边临淮不再想让,要收回时,边彦就必须乖乖地把从前付出的一切全部拱手送人。
凭什么?
林深清高,边临淮也看不起自己。
——“如果这只手就是你唯一的底牌,那你真够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