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可怜。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边彦活像个跳梁小丑,多年的付出没有被父亲高看一眼,只因为一件错事,就要被革职待命,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边彦弓下身,手扶着额头,笑出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边彦才重新直起身。他没叫助理,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就靠在后座小憩。
目的地到了,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早早守在路边,看见边彦的身影,便默默迎上前。
少年很年轻,路灯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皮肤苍白,黑色的碎发半遮住眼睛,发尾被留得有些长,气质阴柔。
“边先生。”少年打开门,眸子安静地注视边彦,好半晌,才低声说:“你不高兴。”
边彦打量了一下这处住所,是他从前随意给少年安排的。
他坐在沙发,笑笑,点燃了手中的烟。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空中,“怎么这么说?”
少年就垂下眼,他有点生疏地跪坐在边彦腿边,说:“您不开心的时候,才会找我。”
“委屈了?”边彦瞥他,将燃着的烟递过去。
少年摇头,眸子颜色很浅,“没有。”
他没接烟,但说:“先生,不高兴可以和我说吗?不要抽烟。”
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边彦怔了一下。他养了这人一年多,这少年大部分时间都像个漂亮的人偶,话少,很守规矩。让他想起失忆那段时间的林深,随手就要了,后来抛之脑后,一年都没说上过几句话。
胆子倒是挺大,边彦想。
他指间夹着烟,微微倾身,“你叫……苏然,是吧?”
苏然睫毛颤动,“嗯”了一声。
“不喜欢烟味?”
苏然抿了下唇,说:“不是。”
苏然抬起头:“抽烟对身体不好。”
很陌生的情绪,边彦难以形容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愣了愣,鬼使神差的,捻灭了烟头。
沉默蔓延着,苏然没有再主动说话。黑暗将他们一同吞没,边彦盯着他发了会愣,突然说:“我很失败,是不是。”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尾音平静,是个陈述句。
他太久没有和人说点什么,或许夜晚真的是情绪的催化剂,边彦竟然难得开始思考,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做的一切选择,就都是错的。
“……”
“我可怜吗?”他顿了顿,扯了下嘴角,“什么都没留下。”
苏然还是看着边彦,他突兀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对方皱起的眉。
“别烦。”他双唇紧抿,眼神专注,“你不失败。”
说完,又有些懊恼。苏然讨厌自己愚笨的口舌和贫瘠的词汇,他就蹙起眉头,“对不起。”
这一番笨拙的样子,叫人有些心软。
边彦低下头,下巴靠在苏然瘦削的肩,“道什么歉。”
“没法安慰你,我很笨。”少年身子僵硬,他不习惯边彦这样亲密的触碰,短暂地屏住呼吸,而后才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放软身上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