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林深是慢慢接受了他的靠近,习惯成自然,被他纠缠不休得太烦,又为他的执念所震惊,看在他受伤的疯劲上,才开始被打动,对他生出一丝怜惜和感动。或许夹杂着一些从前的喜欢,但这份喜欢有几分,边临淮不知道。
所以他不敢给林深真正的自由,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妒忌。他怕自己的负面情绪会把林深赶走,让那一丝说不清的喜欢被消耗殆尽。
他的不安原来表现得这么明显,林深是看出来了,才会这样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地将心摊开,对吗?
对的吧。
边临淮不是蠢货,但他在有关林深的事情上真的太愚钝。
他需要时间思考和斟酌,需要反复确认,才能小心翼翼地得出不太正确的答案。林深大可以任由他走上错误的道路不回头,毕竟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但爱会叫人生出柔软和不舍。
边临淮迟钝地读懂林深对自己的感情,沉默的,波涛汹涌的。那一点都不比他喊出来的爱小声,好疼啊,边临淮的眼泪流干了,他好疼好疼好疼。
猜不透林深心思的时候他想如果林深能多喜欢他一点就好了,面对爱的时候又想,林深要是没有这么爱他就好了。
那样的话,会少一些难过吗?
这三年里,一次又一次看着这些早就过期的廉价礼物,逼迫自己记起那些带着痛的回忆,林深怎么可能好受。
他一定比自己更痛苦,更煎熬。只是他不说,可不说不代表不痛。
边临淮别开眼神,垂着眼睛,不敢看桌面上被打开的盒子,艰难地挤出哽咽:“……别对我这么好,别这么快,原谅我。”
“你很痛,林深。”
失去记忆的那两年,对着模糊的物件,晚上会因为头痛而失眠吗?
是不是辗转反侧,才会吃不下睡不好,再见面的时候,把自己瘦成只剩下一把骨头。
边临淮是水做的吗?怎么眼泪一直流不干。
林深被抱得骨头都有些痛。滚烫的泪珠砸透过衣袖,湿润到肌肤上。耳边是对方无厘头的,一句紧接着一句的忏悔,说得混乱,但奇怪的,林深能听懂。
他认真地回想,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嗯。”
“有一点。”
一直勒着他不松手的边临淮才抬起发红的眼,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只这一秒,刚刚止住的泪又有落下的趋势。
林深有点无奈,但又有点想笑,他抿了下唇,道,“别哭了,我头发都被你哭湿。”
林深说着,吸了口气,觉得心脏不轻不重地被拨动。
很奇妙的一种情感,他并不觉得边临淮的眼泪烦,反而高兴对方的情绪会轻而易举地因为自己生出剧烈的波澜。
这种感觉很好,林深顿了顿,稍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边临淮过于亲密的距离,又倾下身,用眼神示意对方来摸自己的发尾。
林深头发的发质很好,摸起来柔软顺滑,在光线的映照下泛着金棕色的光泽。宛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漂亮得令人心惊。
生出意识之前,边临淮就已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上去。
林深没说谎,他的发尾的确有一缕黏在一起,是被水沾湿的。
眼泪留下存在的痕迹,是边临淮在林深身上烙印的标记。
边临淮梗着脖子,没因为林深这句类似于调笑的话生出羞耻,情绪依旧沉浸在闷痛的低落中。
收回触碰的手,边临淮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林深先一步出声的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