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后一口芦笋,肖野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嘴角,目光飘向客厅天花板上的幕布凹槽。
“叔叔。”
苏御正在收盘子。
“你那个投影设备借我用用呗,”肖野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有部片子口碑特别炸,无脑爆笑那种,配上你这套音响效果肯定好。”
“不行。”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苏御把碗筷码进水槽,水龙头拧开冲洗了两遍,他回头看向客厅方向声音冷硬。
“第一,这套设备只用于有价值的信息获取,不是用来放无脑喜剧的,第二,你那堆垃圾食品的碎屑会污染真皮沙发,第三,我的客厅不是电影院。”
三条底线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和他在会议室立规矩的口气一样。
肖野手撑着桌面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没有嬉皮笑脸的怼回去,也没有搬出协议条款找漏洞,笑容从脸上褪干净,嘴角往下压了压,垂下眼看着桌面上的餐垫。
“也对,”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拎起那个塑料袋。
声音放的很低带着点自言自语的味道,“闯入者总归是客人,不能太得寸进尺,我回自己那边看吧。”
他弯腰换鞋后背对着客厅,肩胛骨的轮廓从t恤布料底下撑出来显得单薄。
苏御站在水槽前手指还搭在龙头上,水流冲刷瓷碗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厨房。
闯入者。
画稿的画面不受控制的蹿了上来,冷硬的线条被蓝色撕开口子,混乱和精确咬合在一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张力。
他看着那个正在系鞋带的背影。
帆布鞋的鞋头已经磨白了,左脚的鞋带打了个死结。
苏御拧紧水龙头。
“等等。”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肖野系鞋带的手停住侧过头,眼底的光还没来得及重新亮起来,整个人带着点不确定。
苏御抹干手上的水渍走到客厅中央站定,下巴抬起来视线扫过去。
“沙发弄脏了你负责清理,碎屑掉一粒,用你的画抵债。”
他停顿了一下。
“电影期间笑声不许超过四十分贝。”
肖野蹲在玄关仰着脸看他。
嘴角的弧度慢慢撑开,虎牙一点一点露出来,他把系到一半的鞋带重新扯开,脚伸回了客用拖鞋里。
“得嘞。”
幕布从天花板降下来,画面铺满了整面墙,苏御站在一旁看着肖野趴在地上接信号线,愣是花了四分钟才把接口插对。
遥控器被他抢过来调好画质。
肖野窝在沙发右侧,零食袋搁在两人中间充当隔离带,苏御坐在左侧最远端,脊背笔直两条腿并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坐姿跟他听报告时一模一样。
电影开场。
画面色彩饱和度拉满,一个穿着紧身衣的男人从三楼窗户跳进了垃圾车,翻了两个跟头后站起来冲向对面的便利店。
苏御的眉头皱起。
“这不符合基本的自由落体受力分析,三楼的高度加上他的体重,脊柱承受的冲击力不对。”
“嘘嘘嘘叔叔你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