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从头到尾没提那个数字。
肖野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他垂着眼睫毛又夹了一块,这次没看苏御,直接塞嘴里。
咔嚓。
苏御嚼着青菜,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饭后肖野没走。
他在客厅角落发现矮桌有条腿松了,桌面一按就晃,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蹲在地上拧螺丝。
角度不对,扳手卡在桌腿和地板之间的缝隙,怎么换方向都使不上劲。
额头上渗出细汗。
苏御处理完邮件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杯子。
他站在肖野身后,看了三秒。
“让开。”
肖野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御已经把杯子搁在柜面上,直接在他旁边蹲下来。
手从肖野手里把扳手拿过去,调了角度卡进螺帽。
手腕翻了两圈,螺丝咬紧,桌腿不晃了。
两个人蹲在矮桌旁边,距离不到一拳。
松节油的味道混着汗味从肖野身上飘过来,苏御的肩膀僵了一下。
没退。
肖野侧过头,苏御的侧脸在客厅顶灯下线条很硬,下颌角绷着,耳根的颜色比脸上深了一个色号。
肖野没说话,只是看着。
苏御感觉到了。
他猛地站起来,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丢,金属磕在塑料盒壁上砰的一声。
转身大步走向厨房倒水,背影很快,赶着去处理项目的最后期限。
肖野蹲在原地,嘴角弯了一下,虎牙尖端顶着下唇。
深夜。
苏御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牙膏的薄荷味充满口腔,牙刷在右侧磨牙上来回第十六下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承重墙另一侧传来声音。
很轻,刮刀碾过石膏表面的沙沙声,频率极慢。
每一下之间间隔三到四秒,是在打磨极细微的弧面。
肖野还在做。
展位是待定的,画布撤了,背板拆了,可雕塑还在。
肖野没有放弃,他在为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一点一点修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