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滚去职高念电焊汽修。”
“要么,自己出去打工赚学费。”
“只要还在那个屋檐下吃一口饭,就不准再碰画笔。他不养吃白饭的废人。”
十七岁。
一个普通高中生还在为月考分数发愁的年纪。
肖野面对的,是一场毁灭性的生存打压。
苏御眼皮跳了一下,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肖野抬起头,那双总带着直球笑意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当时看着我妈。”
肖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指望着她能拦一下,或者替我说哪怕一句话。”
“可是她没有。”
肖野眼底的光彻底碎了。
“她背过身去收拾桌上的碎盘子,连头都没回。她默认了那个男人的规矩。”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刀子。
苏御脑海里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
难怪这只傻狗哪怕穷得只能啃临期吐司、被画廊拒签都要淋着暴雨自己扛。
难怪他在同居生活里抠搜着每一笔花销,死活不肯占一分钱便宜。
甚至在别人问起家人时,斩钉截铁地说在这个城市只有苏御一个家属。
全是因为那场毫无挽留的抛弃。
花家里的钱,成了他被彻底丢下的导火索。
“所以我拿了给地摊杂志画插图攒下的几百块钱,买了张绿皮火车的硬座,站了十三个小时到了美院附中旁边。”
“找最便宜的地下室,啃临期面包,给人做墙绘当小工。我把大四熬完了。”
肖野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
从相册夹层里抽出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被仔细展平的信纸,递到苏御面前。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苏御接过来,扫了一眼。
【小野,他去年炒股赔了钱,把家里的缝纫机卖了,人也搬走了。】
【我现在一个人住。快过年了,你能回家吗?】
肖野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她问我能不能回家过年。”
肖野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多可笑啊。”
“挡着她过好日子的时候,我就是个累赘,连画架被砸烂她都当看不见。”
“现在那个人拍拍屁股走人了,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