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好得过分。
苏御的周期性强迫症准时发作。
这是肖野搬进来之后经历的第二个“大扫除日”。
上一次,肖野天真地以为只是擦擦桌子拖拖地。
结果被苏御按着脑袋,从踢脚线缝隙里抠出了一粒干透的米饭,足足被上了一堂二十来分钟的“保洁大师课”。
这次他学乖了。
“窗户,从左到右。地板,先干拖再湿拖,方向顺着木纹。客厅茶几底下的死角别糊弄,我会检查。”
苏御站在客厅正中央,橡胶手套撸到小臂。
手里攥着一份手写的清扫任务单,语气和周一给投行团队布置kpi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肖野倚着拖把杆打了个哈欠。
“苏总,容我说一句,你这排面搁家政公司至少值五百块时薪。”
“扣你本月伙食费。”
“得嘞,干活干活。”
肖野拖着拖把晃进了阳台。
苏御拐进卫生间,打开脏衣篓的盖子。
衣物按材质分拣是他维持了十几年的习惯。
真丝归真丝,棉质归棉质,深色浅色绝不混放。
自从肖野搬进来,这个篓子就彻底沦陷了——工装裤和西装裤纠缠在一起,沾着石膏粉的袜子压在他的棉衬衫上面。
苏御太阳穴跳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
他逐件分拣,速度快、手法稳,和处理年报附件的效率差不多。
直到两根手指捏起最底下那件东西。
一件白色圆领旧t恤。
领口洗得发黄松垮,下摆有个指甲盖大的小破洞,面料薄得能透光。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面的颜料。
至少五种颜色。
东一块西一坨,干透了,结成硬痂,和布料纤维长在了一起。
苏御的洁癖当场拉响一级警报。
这种程度的污染源,按照他的标准,处置方案只有一个:垃圾袋,封口,下楼,扔。
他捏着衣服转了半个身。
手却停住了。
胸口正中央,一团醒目的蓝。
不是普通的蓝,饱和度高得刺眼。
克莱因蓝。